说我之前”

    到达38层的电梯“叮”地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你有看到你员工的表情吗”出了电梯,陈酒歪头问沈迟夜。

    沈迟夜没看到“什么表情”

    陈酒回忆了一下刚刚电梯打开的几次进来的那些员工们的脸,模仿着做了一个震惊的神情,绕到沈迟夜面前给他看“大概这样,好像是被我们吓到了。”

    沈迟夜被他逗笑了,捏捏他的脸“有什么可吓的,不用管。”

    陈酒眯眼,严肃问“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议论我们”

    沈迟夜手腕一转,点点他的眉心,打开办公室,带着人往里走“不喜欢被议论”

    陈酒乖乖被他拉着“那倒不是。”

    “嗯”

    陈酒迟疑“唔”

    沈迟夜靠着办公桌,把人拉近一点“说。”

    陈酒看着他“不想你被议论。”

    沈迟夜眼里有笑意“谁敢议论我啊。”

    陈酒撇嘴“嘁,你不知道而已。”

    沈迟夜捏他的手指“怎么,这么见不得别人说我”

    陈酒自己往他怀里趴,闷闷说“见不得,你是最好的。”

    沈迟夜一颗心柔和的要化开,手臂环到陈酒腰间勒紧。

    “我们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他的下巴抵在陈酒肩头,“乖啊,不要钻牛角尖。”

    陈酒意味不明哼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沈迟夜工作的时候,陈酒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玩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沈迟夜。

    办公室里静得只有笔尖的刷刷声和呼吸声。

    片刻后,沈迟夜搁下笔,苦恼地捏眉心“陈酒,别老看我。”

    陈酒把手机往鼻子上一搭,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没有。”

    沈迟夜呼出一口气,眼里涌出什么,又被压下去“认真的,你别老撩我,我在你这里一点定力都没有,你搞太狠的话我怕我控制不住。”

    陈酒弯眼睛“实不相瞒,我喜欢这句话。”

    沈迟夜叹息一般“你啊”

    真的是,被治的死死的。

    陈酒亦步亦趋地跟在沈迟夜身边的第四天,是个阴天,坚持了三天的小太阳终是没忍住又睡了过去。

    这天沈迟夜没去公司,和陈酒在家闹腾了一天。

    吃完晚饭,陈酒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刚巧在播天气预报,说强冷空气来袭,首都会迎来一场大雪,大家要注意保暖。

    陈酒趴着沙发背,对洗完碗一边脱围裙一边走出厨房的男人说“明天会下雪中雪转大雪”

    沈迟夜迅速瞥一眼正在播报各个城市明天天气的电视“嗯想玩雪”

    陈酒眼睛亮亮的,恒温20摄氏度的大世界修复所没有雪,有的只有一成不变的“适宜温度”。

    沈迟夜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心情就好了起来。

    他笑了笑,抬手去握陈酒搭在沙发背上的那只手,却握了个空。

    沈迟夜以为是陈酒把手收了回去,刚准备趁机委屈一把,却突然看到了陈酒的表情。

    陈酒眉头蹙着,嘴角下压,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地方,脸上是根本藏不住的和猝不及防和难过,刚刚的明朗已经不见踪影。

    沈迟夜顺着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渐渐失去实体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了陈酒的手心。

    哗啦。

    那一瞬间沈迟夜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声音,近在咫尺,响在他脑袋里,像是尘封的锁链被拉开,后面藏着的真实猛地冲开了锁链,太多太多的记忆霎时涌了出来。

    沈迟夜本能地闭上了眼。

    平淡的,无谓的,冰冷的。

    欢喜的,隐忍的,心疼的。

    悲伤的,挣扎的,不甘的。

    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通通被解放了出来,填补进了沈迟夜缺失的部分。

    是了,他想起来了,他是覃夜。

    他是陈酒的老师。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给了他一个名字,让他暂时留在了这里。

    覃夜睁开了眼睛,里面多出了阅尽千帆的沧桑,多出了与生俱来的冰冷。

    脸没有变,眼睛变了。

    陈酒的心脏一沉,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他害怕了。

    该怎么描述这种害怕呢,当一个人一直仰望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是很矛盾的,既想接近又不敢接近,这是下意识的,很难控制的。

    陈酒慌乱地低下头,捏住了指节,想做错事的孩子。

    覃夜看着他,见他一直不肯抬头,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了啊。”

    陈酒眼前有些模糊,喉咙有些哽“知道什么”

    “我喜欢你的事。”

    陈酒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仰起脸,无意识地重复“喜欢我”

    覃夜小幅度地弯腰,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这是我的本能啊,本能地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本能地喜欢着你。”

    陈酒呆住了。

    覃夜耐心地等他回过神。

    几秒后,陈酒呼吸急促起来,他挠挠脸“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样子”

    覃夜说“你说过。”

    陈酒刚想说我没有跟你说过,就见覃夜直起身子,看了看门的方向,淡淡地说了一句“时间到了。”

    陈酒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老师”

    覃夜收回视线,定定地看他,从发丝到脚腕,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似乎是想刻进记忆里。

    “老师,你要消失了吗”陈酒咬唇。

    覃夜点点头。

    陈酒的视线更模糊了,他却没有感觉,脚下灌了成吨的石子,一步都挪不动。

    “不要难过,这是好事,”覃夜有些费力的控制着渐渐失去实体感,变得透明的手抬起来,指腹在陈酒的眼角轻轻揩了揩,失去实体的手指没有阻止掉下来的那滴眼泪,覃夜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陈酒反射性抹了抹眼角,潮湿的水渍沾在指尖。

    啊,他哭了吗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覃夜最后的话随着风穿进陈酒的耳朵里,“不许哭了。”

    陈酒呆站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几秒后所有的沉重感骤然消失,陈酒大口地喘着气,几步冲到覃夜刚刚消失的地方。

    他看见了一顶帽子。

    黑色的毛线帽,有些厚,很温暖。

    是每次出门覃夜叫他戴,他都不肯戴的那顶。

    这么简单而又平常的东西,却保存了覃夜在这个世界的意识。

    陈酒捡起帽子,弯起了眼睛,眼眶里的眼泪在眨眼间落了下来。

    虽然不舍,但终能再见。

    再见到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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