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也准备骗我”
    燕燎的耐心逐渐耗尽,伸手把燕羽提起来,对着他腹部软甲就是几膝盖。把人打的一阵干呕后扔回地上,服气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改换燕姓你就不能拿你的木鱼脑袋想想吗”
    燕羽蜷起身体捧着肚子,还要再说什么,城楼之下却忽然传来地动。
    那是马蹄阵阵的地动,徐少浊极目远视,惊悚道“世子,是纳玛人来袭了,骑兵步兵,人数很多。”
    燕羽大笑,狂笑着站起身“燕燎,你去死吧,等你死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说话间拔出一面军旗,往天上一抛,那军旗便被风卷到了城内方向,没一会儿,比刚刚多了两倍的箭雨又密集地射了过来。
    “待着”燕燎把徐少浊往地上一压,一面砍断身边箭矢,一面在脑中想着对策。
    本来冀州两千骑兵,只要有自己在,拿下燕羽不在话下,待城门一开,这场荒唐的反叛就可以了结了。
    但纳玛人现在袭来纳玛人生性勇猛,视战场如归途,别说冀州这些骑兵,就是漠北的兵士应付起来也很头疼。
    可是纳玛人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虽说知道纳玛袭城也就是这几天,但跟自己领兵从冀州回来只隔了半个时辰,这难道是巧合
    难道有人给纳玛报了信燕羽不,燕羽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余光瞥向城楼,冲过来的纳玛兵士气势磅礴,打前锋阵的骑兵们身跨良驹,肩抗宽厚钢刀,领头者身形更是过分高大,不出意外应该是旦律底下第一勇士海俏。
    燕燎冲着城楼之下高喊“旁列左右,应战”
    这一战,少不了血流成河的惨烈。燕燎身体里的血液沸腾着奔流,握着刀柄的手青筋突起。
    是谁是谁会这么清楚自己的行动是预判还是有线人
    纳玛既然敢直攻过来,那吴亥呢吴亥还活着吗
    牙根咬紧,燕燎狠狠踹开不断扑上来的燕羽,把人踹倒在马道上,不留余力用刀背狠狠一砍。燕羽喉咙一甜,昏厥了过去。
    徐少浊一边慌乱地劈开箭矢,一边说“世子,这样不行,末将去把城门打开”
    “你是白痴吗王城里的兵对付燕羽还差不多,没法应对这么多纳玛人”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谁想踏进王城,我就要谁的命”
    除去七岁那年,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逼到这种程度。
    燕燎转身,遥望远边的纳玛兵士,他要冲出重围,先取旦律的性命。
    可是隔着城楼下呐喊厮杀的千军,白雪红地兵鸣交锋里,遥遥被护在步兵后面的并不是旦律。
    那是一个骑着黑马的银甲少年。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雪灰沙尘,虽看不清楚脸庞,燕燎还是瞬间知道了那人是谁。
    沸腾在身子骨里的奔流热血,被一盆凉水当头降下。
    耳边卷起的风声,夹着箭矢破空的声音、混着底下千军的嘶吼,啸啸凝成一种悲歌,在白的雪红的血里绘成一幅巨大笑话。
    “吴、亥。”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一阵狂风卷来,袍发挥飞,暴怒的人双目微红,举起寒刀要从城墙上跃下。
    “世子”
    徐少浊突然破音大喊,纵身跳起,往燕燎身后一挡,一支箭矢在这声惊惧的吼叫里擦着徐少浊的左眼划过,顿时皮肉炸开的声响滋溜一下,热血洒在了燕燎的后颈。
    这突然扑过来的劲太大,加之箭矢射过来的冲力,徐少浊无力再刹住身子,狠狠往城垣上一撞,腰一折,整个人翻身而下,直直往地面坠去。
    血水黏腻的流淌,右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溢血,但好像不及左眼疼
    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徐少浊愣愣地盯着燕燎瞧,忽然露出一口白牙,对着城楼上的燕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世子,小心啊”
    燕燎背后寒毛根根竖起,瞬间从混沌的恶魇中清醒过来,纵身向下一跃。
    发狠地把刀往地上一扔,带起一股力,借力在城墙上疾走,终于赶在徐少浊落地之前,把人给堪堪接住了。
    半磕在地面上,燕燎把意识逐渐低迷的徐少浊往城门门坎一放,摸了摸他的头,又转头凶狠地盯着吴亥所在的方向。
    百丈之外,端坐在马背上的吴亥,面无表情地看着燕燎为了救他那近身护卫,不管不顾地从城楼上翻身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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