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成了悬案。”

    她随手自地上取了一卷字画,展开在他的面前,“若有案中人得了你的笔迹,与这文稿只需要对上一对,便再清楚不过了,忠定侯府的小侯爷若是也牵扯进此案中,朝堂之上怕是掀起滔天巨浪。”

    “辛砚,你若信我,便要与我说实话。”

    她这一声仍叫了他辛砚,便令他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是我。

    “杨谦在何处寻的你”苏构问道。

    “风雅集。”又皱着脸说道,“算起来也只是去过了那一遭。”

    难怪赵公的人这样盯着风雅集。

    “苏兄贵在翰林院,不知道国子监那些个受恩荫的监生,平日里寻代笔是常事,风雅集里头的文客多是心照不宣,收钱替笔,从不互通名姓,那一次杨谦要寻人作文章,我那时”

    他瞧了瞧苏构平淡的脸色,委屈道,“我那是一时手痒”

    “你去了杨御史府上”

    徐璧玉点点头,“说是手里的帖子要紧,要亲眼瞧着我写出来。”

    苏构便问道,“你可曾带走了什么物件”

    “物件”他愣了片刻,想了想才说道,“杨谦得了文章觉得高兴,随手自案上塞了几本文集送与我,我并不喜此等时文,便一直丢在书囊中。”

    苏构心里头便有了数,约摸是那杨谦不知轻重,将赵陆二公想要的东西信手塞进了徐璧玉的书囊里头。

    辛砚常在朱雀桥边画画,身份是假的不提,地远又偏,过往都是下九流,倒不曾被抓住了身份。

    她思忖了片刻,秦誉叫她放心,是凭徐璧玉忠定侯府小侯爷的身份,赵陆二人动不得他,然而那书囊里的东西,却未必是动不得。

    她说道,“辛砚,你须得将书囊交与我。”

    朝堂上如今一盆滚油似的,红帖案牵连到了内阁,徐璧玉虽不清楚全貌,多少也知道轻重,只是犹豫道,“书囊在府上收着,探微兄若是想要,愚兄回府取来便是。”

    苏构摇了摇头,“你今日进了我的门庭,再踏出去势必被人盯上,等天色黑了,再作打算。”

    心里却是已经有了计较。

    徐璧玉点了点头,就听得苏构问道,“小侯爷可识得时素行此人”

    “上回在朱雀桥边便听你提过,是何人”

    苏构见他如此,便知道他不通内情,便改而问道,“小侯爷既有如此文才,为何不去考取功名”

    这话像是戳到了辛砚的痛处,就见到他蔫着脑袋说道,“祖母她不爱瞧见我碰这些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为何。”徐璧玉叹气道,“祖母她待我样样都好,只有一样,便是不许我考功名,更不许我踏足朝堂半步。”

    “苏兄有所不知,我本也无心此道,只一心爱画罢了,结果被祖母瞧见了我的字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府里头的书房都封了起来。她不许,我便不好迕逆长者,平日里都是偷偷出来朱雀桥边,幸得家里的小厮替我遮掩,才消磨了这些日子。”

    “不许”苏构淡淡问道。

    他垂着脑袋,眼底是意难平,“苏兄也是文人,便知道但有所抒,必求回应,除了含章,也没有第二个人再认真瞧一瞧我的画,祖母要我放下这些,叫我心里头如何放得下。”

    苏构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不喜富贵,却画富贵画儿,是因为想要有人瞧一瞧你的画”

    忠定侯爷徐廷与夫人早逝,侯爷的爵位本应早早落到徐璧玉的头上才是,听闻是靖和大长公主与今上有不睦,一直闭门锁户,也不肯奉诰劵至礼部,今上便也按住了不提,忠定侯府的爵位便就此悬了空。然而每逢年节,圣上又会赏赐极隆重的节礼,以彰显隆宠不衰,外头的人轻易不敢怠慢,仍是称徐璧玉一声小侯爷。

    这些早年的风言风语苏构也曾听过一些,忠定侯府上下如今也俱是闭门不出,鲜少与人往来,凭谁也想不到,朱雀桥边的穷酸书生,竟是忠定侯府的小侯爷。

    阿福提着个食盒回来,跨过门槛叫了一声大人,便将手里的食盒拎到了辛砚的面前,“书生要的福德楼汤包,可真是个尊贵人,就跟戏文里头的小侯爷似的”

    徐璧玉听了这话也没应声,将食盒打开来瞧了瞧,似乎是忽然间失了原先的兴致,瞧着满地的狼藉哀哀叹了一句,“二十余年身似客,不如大梦蓬莱中,是痴人说梦,是痴人说梦罢了。”

    阿福哪里听得他这些丧气话,只管心疼福德楼热乎乎的汤包平白便要没了热气儿,正要数落上他几声,就听得苏构忽然说道,

    “好字。”

    她俯身将地上的卷轴一一捡起,拂去了灰尘在案上放妥当了,才淡淡道,“是皇天后土有眼无珠,叫这画儿蒙了尘。”

    徐璧玉一动不动地瞧着苏构俯身为他拾画的模样,怔愣了片刻才想到,苏构是在答他前一刻的问话。

    苏兄也觉得这字好

    好字。

    叫他那一腔愁肠都梗在喉咙口,咽不下又吐不出来,只得责怪是汤包太滚烫,熏的人眼睛里头都挂了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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