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在浴室里蒸腾散发出缭绕的云雾,长发上的水未完全擦干,滴滴答答的落在了木质地板上,而不是自己想象中印有奇怪粉色仙人掌的地毯上。桌面上放着的是京子刚刚送来的电吹风,因为基地里没有足够的备用,她们只能错开洗澡时间轮流使用;不过对于自己的长发来说也太迷你了些,以至于自己每次吹干头发都要消耗半个小时左右。她边把睡衣套好,边单手点开图标,和狱寺的对话还停留在那一句“瓜找到了么”没有“已阅”,更别提回复。
    三浦春退出了聊天软件,盘着腿坐在床边,打开网页开始搜索词条,并跟着搜索结果念出了声音
    “金牛座,传统、保守、偏执、容易满足”
    她边念边评判似的自言自语着“小春确实是个很传统的人啊,到现在也没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保守,嗯,喜欢那种祭奠上敲大鼓的声音也算保守吧,不对不对,这好像算传统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确实让我是金牛本牛了容易满足”
    三浦春环视周围床又软又舒适,可没有日日月月采买的毛绒玩偶;房间装修色调温暖,但没有自己小时候和妈妈在墙上胡乱涂鸦的墙纸;一切穿的衣物都无可挑剔,只是不是自己的。
    她叹了口气,直接躺倒在床上,把手机扔到一边。有些埋怨自己似的总结
    “小春真是太不容易满足了啊明明已经如愿以偿,和阿纲他们成为要好的朋友了呢。”
    至少我知道彭格列,也知道黑手党。小春在心里默默补充。
    可她忽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于小心眼了,这样的比较是想和证明什么呢三浦春想到了京子以前每个“小春感谢日”陪她吃蛋糕,一起说着“明天开始再减肥”;现在京子就算一无所知,也每天和她一起做家务,甚至连电吹风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也考虑到了。
    三浦春忽然有些看不起自己个性开朗,却也不能做到永远真诚地展现阳光的一面;反而京子总是那样一副温柔又体贴的模样。
    很快,她又钻牛角尖了京子真的就没有什么心底的埋怨么还是说不想告诉自己呢
    “滴滴滴有人需要小春了哦”
    三浦春在自我厌弃的时候忽然听见自录的“阳光向”铃声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但还是飞快地把手机拿到眼前查看消息。
    瓜还没找到,但肯定在基地,蠢女人担心也是瞎担心
    “瓜还没找到,我很急但有方向了。你早点休息。”三浦春熟练地把狱寺消息“翻译”成人话,还不等码字回复,就看到了对方发来的另一条消息
    还记得那就都给我忘了,你什么都别管
    别管三浦春困惑了半天也不知道对方具体在说什么。她往上翻阅聊天记录。虽然狱寺总是来去匆匆,连吃饭也像是打仗一样;即便时间可能隔了很久,但他对自己的每条消息总是不漏掉的全部回复,该说是处女座特别的优点么但很快三浦春就没了调侃的心思。
    与平时的日常不同,狱寺隼人和三浦春有时候光是就着“沢田纲吉有什么优点有多好”就能聊上几百条。绿中的学习压力大,有时候聊起天来她就不得不熬夜学习;而从阿纲和山本那里听来,狱寺总是活力满满、不学习也能名列前茅。这总让三浦春感叹人脑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猪还要大。
    可自从来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基地,或者说奇奇怪怪的世界后,小春还有时间玩手机,狱寺他们都变得格外忙碌。要问他们在忙什么不知道,也没人敢问,就仿佛答案是潘多拉的魔盒,她直觉这是一个不想知道的答案。
    三浦春的指尖停留在一条信息上,指甲在终端机上敲来敲去的声响都透露着烦躁。这消息是好几天前自己发的了
    这里的事情是不是和黑手党有关
    还记得那就都给我忘了,你什么都别管
    这两条信息连在一起看就十分有说法,三浦春都无法想象一个意大利留学生怎么能这么凶巴巴又委婉的表示拒绝;嗯,自己把这几个形容词堆在一起倒是挺奇怪的。可这条短信表达的意思就像是自己看中了奢侈品店里一条好看的裙子,纠结了好久,才胆怯地问了价格;但对方凶巴巴地朝自己宣告“裙子已经被别人订走了,你就算再喜欢、再想要也得不到。”
    三浦春也不知道自己是无聊还是不甘,把聊天记录翻了个遍。这才发现自己平时觉得无比有趣的对话也不过是重复表达毫无意义的争执和对沢田纲吉的吹捧;她不禁开始反思与这群少年的关系究竟怎样评判。若说是朋友,她远未达到可以共享秘密的程度;若说是同学现在想来,她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许就隔着一个绿中和并中吧。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想起了京子房间里那满屋漂亮的灯光,就好像只要走进去就步入了一个星辰落下的世界。床单虽然朴素,但也用各式各样极具特色、格外可爱的玩偶包围了整个床脚;虽然京子本人一直表示对这种“毛茸茸就是好”的审美欣赏不来,但估计也是她的大哥为她准备的吧。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星星灯,可此时就像一段难以越过的距离。她鄙夷自己难以控制的嫉妒心,又无法掩饰自己的失落是因那无法宣之于口的澎湃野心和与之相比显得可怜到可悲的现实之间的差距。这种落差让她变得难以承受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以“朋友就该包容彼此不愿说出秘密”的名义而容忍不就的压力。
    她幻想山本武还会嘻嘻哈哈地同自己在便利店偶遇。
    她幻想狱寺隼人现下正骂骂咧咧地找出文章来证明“星座都是毫无意义的心理暗示”,倒不如多关心些奇异现象。
    她幻想沢田纲吉明天或许会在甜品店的门外看到自己和京子正对着草莓芝士蛋糕和巧克力棋盘犹豫不决;他会在看到京子的瞬间就把脸红到了耳根,再也无法掩饰他那卑微的暗恋就像自己一样。
    她幻想屉川京子把自己和黑川花早在心里就放到了同等不,不能那么贪心仅次于黑川花的地位。与黑川花可以帅气地说出成熟稳重的意见不同,自己可以每天不停止地与她一起做些“一个人做就略显傻气”的事;将那永无止尽的“明天我们在一起减肥”的谎言延续到七老八十。
    她幻想自己能够不断用不切实际的幻想来代替直白的发问;用幻想来掩藏难以忍受的虚无感,消除了一切可能带来失败的危险,又用主动后退来拒绝加入任何竞争。
    好比自己大大咧咧的把“最喜欢阿纲”挂在嘴边就可以看不见对方对京子的脸红;好比京子在此时此刻最好的朋友是自己;好比听从狱寺的话将“黑手党”从脑海中删除就能保持朋友的最佳距离;好比自己做出开朗的姿态就可以忘记现在身处一个格外复杂的时空。
    “咚、咚、咚。”
    三浦春暂时停止了思维发散,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两步就走去打开门。京子脸上没有自己熟悉的温暖微笑,反而像是目睹了什么超出自己三观的事情似的。她主动拉住了京子的手,等到对方平静一点后才小心地放柔语气、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询问
    “怎么啦今晚确实夜色格外的黑,要和我一起睡觉嘛”
    京子一下就被都笑了,小春看着京子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以后才开口询问
    “小春,你愿不愿意”
    “可以哦,京子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xxxxxxx
    三浦春觉得自己终于演绎出了电视剧男主帅气模样的五分钟前,并没有预想到自己现在会在京子的房间里看到两个女人。
    “看到”三浦春和屉川京子。
    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自己努力克服害怕,靠近那两个人身上试探性的摸了一摸的话,自己还不会得出她们只是像素高的离谱了的投影的结论。从画面里满屋子的星星灯来看应该是那两人提前跑到京子的房间里面录制视频;深棕短发的成熟版本自己格外不客气地盘腿坐在京子的床上,左手抱着一个星之卡比的巨大玩偶,右手则正从床边的书桌上端下一杯珍珠奶茶。如果不是京子信誓旦旦地说之前画面里的金色长发女子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三浦春绝不相信那个特别“堕落”、无视体重秤上数字的女子一定不是自己不提其他超科学因素,光是现在让她剪那么短的头发她是怎么也无法接受的。
    十年后的屉川京子倒是留了一头符合自己预想的温柔女神长发,一边听从十年后自己的话语调试着摄像头“最显脸小”的角度,一边检查录音质量。就冲这一点,三浦春决定给未来的京子启用代号为“女神”,至于那个咸鱼到让人看不下去的自己
    “老小春”好了。
    “京子现在是什么状况”
    “总之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睡觉前这个投影突然跳了出来。这两人自我介绍说是未来的我和你,但这不管怎么说也太”
    “太超现实了”小春不知道怎么,忽然脑中就闪过了曾经看狱寺买过的各种各样怪异事件和ufo之类的书籍。
    “对。我有些惊慌失措,然后是未来的春说我可以找你一起来听,所以我就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倒是很开心你来找我了呢不过春”
    京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更紧张了些,加快了语速地解释“是未来的你说要把称呼和小春区别开来。既然十年前是小春,那十年后自然就没有小字了。”
    三浦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默默地在心里把“老春”这个称呼喊了百八十遍。她瞥了一眼投影,却看到未来的自己恰好冲着自己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就一把抢过了京子手里的麦克风,对着屏幕棒读4地念。
    “heo, , ciao もしもし听得到吗”
    “小春你别捣乱,这又不是电话。”
    “我们也不需要麦克风啊不是你也同意我了麦克风才能显得特别帅气的想法才特意加上的嘛这叫怀旧。”
    说完,三浦春就看到了投影仪上老春那张放大的脸庞,她甚至还走神想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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