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噗嗤一笑,道“我们头一遭来,谁是你家老客”

    老板娘关上店门,端了酒并几盘卤肉酱肉之类的下酒菜过来。

    店老板麻利地摆盘,讨好道“这样称呼显得熟稔不是生客熟客,都是小店的老客客官慢坐,有事您招呼。”

    下垂眼甩给他一块碎银子,笑骂道“滚远点,我们老大爱静,你少来鼓噪。”

    有店老板打岔调和,不多时,屋内复又谈笑不断。

    只西边的这一桌客人,气氛有些奇怪。

    秦桑默不作声打量着那几人,很快发现不对。

    打头的高个子坐下后,不吃也不喝,似乎是觉得店内气味不好,还把面巾往上提了提,几乎将整张脸都挡住了,且他的左手,一直扣在腰刀上。

    当中有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下垂眼和另一个年轻男子,一左一右夹住他,三人合坐一张条凳。

    竟也不嫌挤,倒像是怕那人跑了似的。

    且只有中年人没有佩刀,他一副愁苦样,弓腰塌肩,和旁边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明显不是一路人。

    他穿的靴子虽满是泥泞,然秦桑还是一眼认出来是皂皮靴,行动之间,斗篷下的衣袍露出来,青色缎袍,胸前是彩绣纹样,只是看不清图案。

    打头的男子瞥了中年人一眼。

    中年人一哆嗦,不知是不是怕冷,很快裹紧了斗篷。

    秦桑眼睛陡然一亮,她猜到了这几人的身份三个锦衣卫,一个官员

    官袍未去就押送京城,能肆无忌惮缉拿在职官员,不必经外廷法司审理的,也只有锦衣卫。

    秦桑突发奇想,自个儿的“爹”掌管厂卫,是这群人的上峰,如果开口让他们带自己进京,是不是可以直接见到“爹”

    如此一来,可比自己乱闯乱碰的强上百倍

    她想着想着,目光就在打头的高个子身上打转。

    似是觉察到有人在打量自己,那人往秦桑这里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秦桑和他打了个照面。

    他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只这双眼睛,就足以让秦桑记住他。

    内勾外翘,眼尾飞扬,分明是摄魂的凤眸,却好似暗夜中宁静的湖水,深邃又阴暗到极致。

    秦桑立即意识到刚才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这个人不好惹,明智之举是保持距离。

    于是她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那人眼睛微眯,好像是笑了下,随即转过头不再看她。

    秦桑轻轻吁出口气,这时才发现掌心里全是汗。

    一个锦衣卫就如此可怕,那身为厂公的朱缇,又该是何等人物

    莫名就泄了气,她忽地觉得此行未必能成功,又忍不住想,母亲说他不是坏人,也许真是个和善人呢

    思绪再次飘到天外,又再次被“咚”的巨响声唤回来。

    半扇店门被踹飞,几乎砸到店家的脑袋,老板娘的惊叫声还没停,却见十来个彪形大汉拎着大刀片子冲进店内。

    土匪

    店内的惊呼声、尖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秦桑没叫,她迅速跳下炕,从地上撮了一把土糊在脸上,悄悄躲在角落的暗影中。

    土匪们哗啦啦地抖着刀,嚷叫得一片山响,“年根儿了,爷爷也要过年,识相的把银子都拿出来,别费事,爷爷的刀可不长眼”

    明晃晃的刀闪烁耀眼,杀气腾腾的,店内登时笼罩在一片紧张恐怖的气氛之中,众人都被吓住了,有几个胆小的忍不住哭起来。

    土匪们开始抢银子,有几个不情不愿的,被土匪揍了个四脚朝天,余者见状更不敢反抗。

    下垂眼轻声问道“老大,要不要出手”

    凤眸男子眼皮也没抬一下,“差事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下垂眼便不再言语。

    一个土匪往这边走来,看着他们几人带着刀,一时摸不清来路,抱拳道“几位什么蔓哪座山头的”

    下垂眼随口胡诌“水陆两条道,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土匪以为他们是漕帮,颔首道“你做你的生意,我干我的买卖,互不插手。”

    那土匪没瞥见角落里的秦桑,他的注意力被一个漂亮的年轻媳妇儿吸引住了,一时色胆丛生,狞笑道“好个俊俏的娘们儿,爷爷今日要快活快活。”

    他伸手就去拖人。

    那妇人自是拼命挣扎,口中不住哭号,她男人急红了眼,却又如何是土匪的对手,几下就被打得头破血流。

    秦桑忍不住了,抢钱和抢人可不一样,钱没了可以再挣,但妇人被强,却能要了妇人的命

    她一把扯住凤眸男子的袍角,低声求道“锦衣卫大人,救救她吧”

    像是没料到被戳破身份,他眼中掠过一丝讶然,旋即恢复如常,不带丁点感情地说“干我何事”

    秦桑愣了,这叫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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