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多选题Testthree (2/2)
德拉科又翻了一页,从报纸版面上那些跳动的字母中似乎扫见了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他空空的脑子里又一次出现了布莱克家族的挂毯。
“我已经见过足够多的死亡。”德拉科说。
包括战友的、敌人的、他父母的、伟大的黑魔王的、看上去无懈可击的老狐狸邓布利多的他瞧了琉莉一眼,“连你都会死,琉莉小姐,还是淹死,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德拉科见过所有他恐惧着的家伙,都能轻而易举地死去。
“是被你杀死的,德拉科。”琉莉纠正。
德拉科耸了耸肩,仿佛没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意。
“由此可见,在死亡面前没有高贵可言。”他对着报纸第三版的右下角小角落里贴着讣告说道。
生命太脆弱了。
所有的人都是平庸地死去,无论是战死还是病死亦或是寿终正寝,归根到底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消逝,化作尘土,带不走这世上的声名与财富,在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后纷纷被遗忘,或许成为历史课堂上他人讲述的无关紧要的故事,又或许连曾经存在于世间的证明都没有了,就像西里斯被从家族挂毯上抹去的名字,无可探究、也无人探究。
所有人最终都要奔向死神。
“正因为死亡的渺小,才显得活着尤为重要吧。”哈利说。
“所以伏地魔想要永生,我的母亲想要我活着,西里斯宁可自己死去,德思礼愿意和他们所认为的怪物生活在一起。”
“所以我也想活下去。”
在坦然的波特面前,他总是被击溃卑劣的盔甲。
正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自己的父母活下去,为了很多自我的利益,德拉科才选择了利用他已知的一切,包括利用他最信任的挚友。德拉科对自己的卑劣最清楚不过了,他能接受和格兰芬多共同战斗,却不愿接受他们可笑的理想。别说韦斯莱一家对黑魔法的厌恶,就连赫敏那个呕吐协会他也觉得可笑至极。
“德拉科,纯血论是错误的。”
“”德拉科并不说话。
“哪怕西里斯被从挂摊上抹去、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但谁也不能否认他存在过,他是我父亲的挚友,甚至现在他还是布莱克唯一活着的继承人,这是连布莱克夫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克利切就算辱骂西里斯一万次也得遵从他的命令。哪怕死亡让人终有一日被遗忘,存在过就是存在过,纯血论并不会让死神在夺取生命的时候显得仁慈一些。”哈利站在挂毯前指着那上面的一个个名字说,他的眼睛太过明亮,那些日日夜夜里的沉思难眠留下的黑眼圈在这个美好的假期里淡去了不少,也让他的神色更为坚定,“以前纯血论和血统歧视让我感到愤怒,可是直到那一天你知道的我甚至不愿与你多谈一次关于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分歧,也讨厌你对比迪死去这件事的冷漠。”
“我很怀疑你没有动摇。”德拉科说。
哈利的神色顿了顿,有些惭愧地小声回复“说实话,有。”
“关于那一天的事。”德拉科说,目光望向又落在楼梯往下的门厅。他指向那里紧紧闭着帷幔的肖像画,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了口。
“是的,我和西里斯对此有过交谈,也曾和邓布利多先生交谈过。”哈利并未发现德拉科的欲言又止。
德拉科扬起眉毛,并不意外。
“确实是一件足以让人们震惊和议论纷纷的事。”他平平板板地说。
哈利波特总是迫不及待地寻求一切答案,企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去解开他心中的困惑,而对他而言最好的解惑对象除了赫敏、西里斯就是邓布利多。他的一生都受到这些人的引导,也不免沾染上了他们的习性。
比如赫敏的精细、比如西里斯的承受力、比如邓布利多的领导力。
不过哈利的话让德拉科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认为有些事我们可能想错了,我和西里斯这么说,但是西里斯不太能够接受这个观点,我们差点大吵一架。”哈利打断了德拉科的沉思。
这是他会在此与德拉科交谈的真正原因。
对于哈利而言,德拉科才是他的第一个引导人,从入学时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到生日那天的高锥克山谷之行,从与蛇怪战斗时的第一个缴械咒到面对伏地魔时所展现的战斗方式德拉科教会了他分辨与沉默,也教会了他战斗与生存。
“但他今天看起来已经被说服了。”德拉科敏锐地说。
“并不完全。”哈利说,“我试图在这个假期里了解巫师的起源,正如试图了解家养小精灵为何会成为巫师的奴隶那样,我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德拉科。”他是困惑的,但又仿佛已经有了答案,“我假设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想错了,纯血论只不过是巫师保护自我的手段,并不是什么高尚的论调;我假设自诩贵族的所有巫师,都在试图从这个巫师随时消失的世界里活下来;我假设,所有的卑劣都是一样的,不论是来自纯血统守卫者还是痛恨巫师的麻瓜,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和历史根源的迫害,所以对拥有这种观点的人产生愤怒是毫无意义的。”
沉默了良久,德拉科发出了轻叹“你会把中世纪的魔法史好好看一遍出乎我的意料。”
“一个意外。”哈利对此没有多加说明。
德拉科扭过头,向壁炉走去,“你的观点并不需要特别得到我的认可,波特。”
“我假设,德拉科,你是否也有同样的观点。”哈利在德拉科抓出一把飞路粉之前大声问。
德拉科回头看了哈利一眼,面容在壁炉的火焰中晦涩不明。
“你看上去失去了攻击性。”琉莉歪着头打量着盯着报纸久久没有说话的德拉科。
德拉科正在阅读国外巫师移居英国那篇报道,他的神色懒洋洋的,“你的弱小让我提不起需要战斗的警惕心,琉莉小姐。”他从深思中被唤醒,但保持如常地回应。
琉莉起身,单手拎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的神色有些欢愉,仿佛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然而笑容诡异得叫人惊惧。尽管失去了一身的力量,她还是比谁都清楚德拉科从未放松警惕。看上去失去攻击性的德拉科似乎终于学会了,将毒蛇的獠牙隐藏在无害的外表下。
“你越来越让人喜欢了,德拉科。”她温柔又冰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