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趟家,一周后坐飞机回大学所在的城市参加大使馆的签证面试。

    面试过程很顺利,所有问题她都回答得很好。面试官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她的英语,跟她闲聊起来,然后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成长过程中身边哪一个人对她影响最大。

    这样的问题本来可以随便编一个答案。即使她瞎编,面试官也不会知道。

    但是面对着一个陌生人,没有了隐瞒的必要,而且这种情况下照实讲的话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于是她对面试官讲起了记忆中的男生,以平淡客观的口吻三言两语概括了他跟自己的关系他跟她读同一所学校,由于他的影响,她深知自己缺乏生活经验,于是利用清闲的假期出去实习。

    面试官听得津津有味,饶有兴趣地询问后续发展。

    她云淡风轻地笑,quothe oved to anothe e havent seen each other sce thenquot

    时间的可贵之处在于可以让人变成熟,在不断的磨练洗礼中坚强地挥别过去,不再被细枝末节动摇。

    面试官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quotoh, such a ityquot

    离开大使馆后,段净夕去车站坐车回酒店。

    七月流火,临近傍晚天色还很亮,天边铺满了玫瑰色的晚霞。已是黄昏,风中终于有了一丝清凉。

    她知道今天的面试很成功。

    望着前方绵延的马路,她的心情很平静。

    人生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的样子,她并没有很高兴,感觉就像完成一项任务,终于走完了所有程序。

    段净夕高中过的是住宿生活,大学四年一直在外地读书,寒假即使回家也多半在外面实习,算起来在家待的日子十分有限。她的房间还维持着去大学报到前的样子,有一箱书至今仍封装在箱子里没打开过,抽屉里只放了两本小学期间画的速写本。

    她要带的东西并不多,行李很快就收拾好。

    临行前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段馨彤在餐桌上捧着瓷碗仰起脑袋问她“姐姐,你以后还回来吗”

    段茂扬的筷子一顿,也看向她。

    常霞给女儿挟了一块鸡肉,“小彤,吃这个。”

    段净夕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以后再说。”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没有很深的感情,但是也不至于讨厌。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都会尽可能地满足段馨彤所提的要求。

    她很清楚自己以后不会再回来,但是没必要把这个决定昭告天下。

    两年后。

    溪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春节临近,医大附属医院却比平时还要忙碌,每个科室里都挤满了病人,走廊上脚步声不绝,丝毫没有过节的气氛。

    四楼的一间办公室内,主任医生低头看了一眼病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对坐在对面的男人说“令堂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现在基本是油尽灯竭”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面孔沉静“我母亲还有多长时间”

    医院里的医生早已见惯了生死,叹了一口气,“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陆惠兰躺在病房的床上,病痛的折磨使得她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醒来时就看到大儿子一动不动地坐在病房的沙发上。

    陆慎析见她睁开眼,唤道“妈。”

    “慎析,你来了”陆惠兰对他展开一抹慈爱的微笑。

    陆慎析上前扶她坐起来,把枕头垫到她背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公司不忙吗”

    “还可以。”

    陆惠兰知道能让儿子抛下繁忙的工作无所事事地呆在病房里,必然是自己的病情又恶化了,当下也不点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只问“阿言这几天怎么样”

    陆慎析去洗手间洗了一个苹果,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一边削皮一边回答“在学校。他们今天进行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考试。”

    陆惠兰点点头,目光细细地在他脸上滑过。他的眉眼有一点像前夫,却又比前夫多了几分沉稳与磊落。

    遗憾之余她心里又有一丝欣慰生活最是磨砺人,才不过十几年的光阴,当初不谙世事的男孩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时日无多,于是避口不谈病情,沉吟了一会,说道“我在梳妆柜的抽屉里放了一个玉镯子,是当初外婆留给我的。慎析,你把它收好,将来给你的媳妇。”

    “妈。”陆慎析的声调没有起伏,只有眼中闪过一抹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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