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越“外袍脱下给我。”

    “什么”符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没从方才严璟的话里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崔嵬。

    崔嵬抽了抽鼻子,伸手指了指符越身上其实也十分狼狈,但因为是黑色倒没有那么明显的外袍“我总不能真的就这么去了吧”他回过头朝着四下里看了一眼,“这种时候你让我去哪儿再找一件外袍”

    符越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过视线望向了严璟“可是殿下方才说”

    严璟回过视线朝着二人看了一眼,皱着眉稍一思索“早春的天气有些凉,阿嵬穿件外袍也好,就劳烦符将军待会再去给自己找一件了。”

    符越“属下遵旨。”

    深黑色的外袍穿在身上,将少年衬的英武而又挺拔,崔嵬重新束了发,将方才跌落在地的长剑拾起,擦干净剑身后重新佩于身上,上上下下地审视自己,觉得并无不妥之后,崔嵬才抬眼望向一直安静候在一旁的严璟,站直了身体,抱拳拱手“末将护送殿下回宫。”

    严璟微微弯了眼,眼底是无尽的温柔,他重新拉过崔嵬的手,十指相扣“阿嵬,是陪,陪我回宫,更陪我走以后的路。”

    掌心的温度一直蔓延到心口,崔嵬轻轻点了点头“好。”

    经过简单清理之后的皇城乍一看起来与记忆里并无太大的差别,但等真的进入其中的时候,便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这几个月来这皇城经受了怎样的磨难。

    严璟一路策马沿着皇城的街巷而过,有许多他以为早就遗忘的场景慢慢涌上心间,他发现自己突然记起了很多的事情御花园的池塘里,有他喂过无数次的鱼,永宁宫前的空地上,他曾放过风筝,也曾在年幼时受不了旁人的冷言冷语,爬过西边的城墙,妄图逃出宫去。

    严璟带着这些翻涌的记忆一路进到内宫,在泰宁殿前翻身下马的时候,对着不远处一座被烧的只剩下框架的宫殿愣了愣神,一时之间他居然想不起那里曾经是什么地方,他有些茫然地转过视线低低地开口“阿嵬,你可还记得那是哪里”

    崔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刹那的讶异后,轻声道“璟哥,是永寿宫。”

    “永寿宫,”严璟低低地重复,而后轻轻摇了摇头,“是啊,我该想到的,陈启那么憎恨我父皇,当然恨不得要将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尽昔毁去,只烧了一间永寿宫,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微垂眼眸,不知是说给崔嵬还是自己“烧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失去的,也总会慢慢收回来。”话落,他转回视线,望向面前的泰宁殿,微微勾起唇,“走吧,阿嵬,百官还在里面等我们呢。”

    崔嵬挺直了腰身,右手握住腰间的长剑,收了面上的笑意,带着几分从战场上浴血而归之后的威压,朝着严璟点了点头“好。”

    严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直笑的崔嵬忍不住打量自己“璟哥,怎么了我这身还有问题,是符越的外袍不合身”

    严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我只是在想,第一次见到你这副样子的时候,我当时的恐惧应该和此刻大殿之中的百官们一样。”

    崔嵬眨了眨眼,记忆被严璟几句话波动,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片茫茫的沙海,他手里的长剑直指向严璟,恨不得立刻就要了他的命。却没想到,机缘巧合,百般波折之后,二人之间竟是完全换了一种关系。提及当时自己的误会,崔嵬仍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道“那璟哥现在还觉得害怕吗”

    “不会了,”严璟摇头,笃定道,“现在只有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怕。”

    崔嵬方才走得慢了几步,正好站在低几级的台阶下,闻言忍不住朝着严璟看去,明明这人此刻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小袖袍衫,在方才那样激烈的打斗之后自然也不会落得什么好模样,尽管如此,却依然掩盖不了他身上的气度。只这么一眼望过去,就能轻而易举地牵动自己的心弦。

    崔嵬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又重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那璟哥永远都不用再怕了,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仅是望着他的侧脸,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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