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澜音坐在窗下,执笔写字。她身上穿着一袭柔软宽松的浅藕色寝衣,洗过的长发还没干透,披在肩上,压得后背上的衣料有些湿。

    柔软中带着几分清冷。

    “写什么”卫瞻朝她走过去。

    霍澜音提笔写字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写字。她说“想不通的事情落在纸上,兴许会更条理清楚些。”

    卫瞻立在霍澜音身后,垂眼去看霍澜音写下的字。

    入眼,便是一个画了个圈圈的“优”字。

    卫瞻往下看,念出来“一,有钱。”

    卫瞻瞥了霍澜音一眼,继续往下看。

    二,有权。

    三,模样好。

    四,武艺好。

    五,才学佳听说的。

    卫瞻默了默,问道“这是泥泥分析出来的孤的优点”

    霍澜音咬了下舌尖,轻轻点头“对。”

    卫瞻又深吸了一口,问“只这五点”

    霍澜音莫名心虚,小声说“还在想”

    “不急。”卫瞻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霍澜音的肩膀,“不要急,慢慢想。”

    霍澜音肩膀被他拍得一沉。

    事到如今,霍澜音反倒松了口气,颇有一番豁出去的意思,竟真的不管一旁的卫瞻,径自认真想着卫瞻的优点。

    半晌,霍澜音在纸上写下第六条。

    六,善。

    “善”卫瞻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霍澜音却认真地点了下头。

    卫瞻望着霍澜音认真的表情,慢慢收了笑。他俯下身来,凑到霍澜音耳边,认真问“器大活好能不能算第七点”

    霍澜音双颊忽得一红,拧着眉摇头。

    卫瞻大笑。

    笑够了,他问“泥泥,七条还不够吗”

    霍澜音摇头,将下面的一张纸取出来递给卫瞻,说“因为殿下的缺点好像更多些。”

    卫瞻脸上的笑一僵,伸手接过来。

    入眼,就是一个画着圈圈的“缺”字。

    合着她是先写了缺点,再写优点。

    一,不会赚钱。

    二,太子之位被废了。

    三,发作的时候会变丑。

    四,武艺虽好,不受控制的时候会伤人。

    五,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狂傲自大鬼样子。

    六,不讲理。

    七,脾气臭。

    卫瞻看向霍澜音,问“泥泥,你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把这玩意儿给我看”

    霍澜音坐得腰背挺直,理直气壮地点头。只是她的一双眼睛轻轻转动了,透漏着她的不安。

    卫瞻拿起笔架上的朱笔,批阅起来。

    划掉一,在后面写明天开始跟着泥泥学雕玉研香。

    划掉二,在后面写明儿回京抢回来。

    划掉三和四,在后面写狗屁邪功。

    划掉五,沉吟了一会儿,才在后面写自信傲骨实为优。

    用力划掉第六条,疾笔胡说

    继而划掉第七条,笔触又停了停,沉吟了许久,才在后面写天长地久,泥泥的香可将臭气熏香。

    霍澜音一下子笑出来。

    卫瞻侧过脸看向她。望着他清朗含笑的目光,霍澜音怔了怔,抿抿唇,收了笑。

    卫瞻明灿笑开。他说“看,孤没有缺点,只有数不尽的优点。”

    霍澜音抿着唇,望着卫瞻的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这样近的距离勾得卫瞻心里痒痒。他凑过去,碰了碰她的唇,贴着她的唇,低声问“音音,你可将利弊理清了”

    他双唇阖动,霍澜音的唇上酥酥麻麻的。唇上又痒又干,她下意识地想要去舔,却一不小心舔到了他的。

    卫瞻唇角轻轻勾起。

    霍澜音一惊,迅速抿起唇,向后退开一些,躲开了卫瞻。

    “你母亲写给你的信。”

    霍澜音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卫瞻,用一种质问的目光看向他“你为何会有我母亲的信”

    “今早隔壁老王送来的。”卫瞻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怎么,你以为我绑了你母亲要挟你”

    “不、不是”霍澜音一讪,低下头去拆信。

    她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到震惊,再到茫然失神。她看完了信,信纸从她手中脱落,翩翩落在地上。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

    这封信是周自仪写的。

    卫瞻将霍澜音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不由诧异。他弯腰捡起了信笺。

    姚氏当年身怀六甲时逃难,生产时本就伤了身。这些年时不时犯咳症。半年多前,霍澜音刚去给卫瞻做药引时,她不听劝,执意站在雪地里整夜整夜地守着。

    新疾旧症堆积,她的痨症已经很严重了,几个月前更是重病一场,差点撒手人寰。

    周自仪高中,回乡接周家人去京城,得知姚氏的情况,将她一并带去京中,寻太医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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