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锦衣华服、珠翠脂粉的遮掩,她眼窝深陷,面容枯黄憔悴,蓬头垢面,被侍卫们当落水狗一样推搡着,毫无尊严可言。

    而顾慈依旧高高在上,云鬓高绾,金瓒玉珥,身上衣裙面料乃是西凉新奉上来的贡品,以金线为丝缝制而成,连太妃娘娘宫里都不曾有。微风拂来,细褶裙裾如荷叶般漾开,雅致中见富丽,让人过目难忘。

    王芍咬牙,目光下移,停在他二人牵在一块的手,一口腥甜霍然从心头涌出,梗在喉中。

    同顾慈一样,她今日也要回京。

    只是顾慈乘坐的是珠翠华盖的三驾马车,而她却要跟宫人内侍们一块,挤在队伍后头的小车里,还得被侍卫们当犯人看管着。

    侍卫们大老远瞧见戚北落,一改方才的跋扈,哈腰上前给二人行礼,转身面对王芍,又立即狰狞了面容。

    “看什么看太子妃也是你能看的还不快走”边说边推她。

    “别碰我,放开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你们教。”王芍踉跄两步方才站稳,最后恶狠狠地瞪了眼顾慈,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上后头的小车。

    顾慈站在辕座上,望着王芍的背影出了会儿神,灵光一闪,终于明白心中怪诞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一钻进车厢,她便拽住戚北落的衣角,“黑熊的事,你其实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故意输给柴灵均的”

    否则凭他的身手,怎么会猎不到那黑熊,明显是故意放水了,真正被摆了一道的,其实是戚临川和柴灵均自己

    戚北落得意地挑眉,捏了捏她挺俏的鼻尖,“慈宝儿真聪明。”

    “你怎的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害我担心”顾慈又气又恼,捶了下他的肩,嘟着嘴,扭头不理他。

    戚北落笑了笑,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商量我也是进了林子,瞧见地上熊血颜色的异样,才意识到不对劲。不过是临时起意,将计就计,难不成你还让我插上翅膀,提前飞出来跟你报个信儿,再飞进去同他们继续周旋不成”

    “我”

    顾慈张口欲驳,想了想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她无言以对,愤愤捶他胸口,又搂住他脖子,气呼呼道“反正、反正以后不许你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真让熊伤着了,我不就、不就”

    昨日凶险的画面重又浮现眼前,她冷不丁打起哆嗦。

    “这事父皇也猜到了吧,昨夜叫你过去,可是训你了”

    戚北落讪讪摸了摸鼻子,低头捏她小手玩。

    “活该”顾慈反手重重拍他一下,瞪道,“明明早说出来,大家都会没事,你偏偏要袖手旁观。”

    “早说出来,扶微还怎么在云南王面前表现王芍闹出惊马的事,我还怎么替你报仇嗯”戚北落低头,鼻尖轻蹭她鼻尖,“小傻子,我被训一顿不会少块肉,只要能给你出气,就值了。”

    顾慈望着他的眼,云遮雾绕中,自己的身影始终在他眸光深处,不曾动摇。

    她心底泛起一丝难言之意,眼眶微热,怕他瞧出来,忙忽闪着眼睫垂了视线,佯怒凶道“再、再有下次,我也放熊咬你”

    戚北落轻笑,抬起她下巴,兴味地打量,“慈宝儿莫不是忘了,昨日回去后,究竟是谁咬得谁又是谁哭着喊着求放过还喊了句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

    顾慈被他说得,小脸越来越红,几欲滴血。

    “你昨日是怎么叫我的再叫一遍。”

    “不要”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戚北落微微眯了眯眼,揉捏她下颌,恶霸似的威胁道“不叫,我可就咬了啊。”说着就“嗷呜”一声要啃她脖子,气息喷在顾慈颈上,痒得她一个劲儿直笑。

    “啊,我不要,啊。”她惊叫着,后仰脑袋,捏住他耳朵想抬他的头。戚北落却不肯,箍紧她,不让逃。

    一个使劲低头,一个拼命扭动小脑袋拼命闪躲,嘻嘻哈哈,欢闹成片,引来马车外的路人纷纷探头张望。直到行至忠勤侯府前,他们方才停下。

    忠勤侯府在城西,并不顺路。他们特特绕路过来,一则要是为将白狐送给顾蘅,二则是为了扶微。

    宣和帝特许扶微入禁军,以后就是奚鹤卿的左膀右臂。柴灵芜主动要求跟他一块留下,云南王劝不住,只得点头答应。

    刚一跨进忠勤侯府的大门,顾慈便被扑鼻而来的浓重韭菜味熏皱了眉头,“这是怎么了”

    琳琅接他们入内,讪笑着解释道“太子妃有所不知。姑娘自打怀孕后,就突然喜欢上了这口,顿顿离不开韭菜,少一顿就吃不下饭。”

    顾慈惊讶不已。

    这满府的怪味,竟是姐姐弄出来的要知道,她从前可是一闻到韭菜就上吐下泻,怀个孕,竟就把它当成宝来吃了那以后生出来的宝宝,会不会也是一身韭菜味

    她正想入非非,长廊下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虽已怀胎三月,腰身却依旧纤细如少女;另一个都快当爹,行走间步履如风,甚是坦荡,再瞧仔细些,这坦荡中,似乎还有点别的意思

    “你躲我躲这么远做什么是不是嫌弃我了”顾蘅抱住奚鹤卿手臂,撒娇般摇啊摇,因才吃过饭,不由糯糯地打了个嗝。

    浓重的韭菜味冲鼻而来,奚鹤卿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方才忍住不呕出来,说了句“没有”,头却不自觉往另一遍躲。

    “没有没有你躲什么你就是嫌弃我了。”顾蘅甩开他胳膊,眼泪说来就来,水雾潋潋,好不可怜。

    奚鹤卿眸心一窒,皱着脸,低头忙忙宽慰,“我真的没有嫌弃你,要我怎样你才肯信”

    顾蘅往前一探头,他又猛地往后缩。她却突然伸手,把住两只耳朵,让他动弹不得。

    “要我相信,很简单啊,你现在就亲亲我,就现在。”

    她边说边抬头,撅起嘴,眼底藏着狡黠的笑,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就算知道她是故意的,又能怎么办

    奚鹤卿捧起她的脸,红艳艳的小嘴,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衬上这副花容月貌,尤是招人怜爱。

    她从没在这事上主动过,换做从前,不等她撅嘴,他就已经主动送上门。

    可今日

    娇花成了韭菜花,这该如何下嘴

    作者有话要说  顾蘅“你不亲我,我就带球跑”

    回宫养胎啦,生完宝宝就能完结了\       ,,

章节目录

东宫藏娇(重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棋子小说网只为原作者衮衮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衮衮并收藏东宫藏娇(重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