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开口,似在知会,“过些日子孤王想去鹅县一趟,你提前做好准备,务必好生迎接。”
    啊
    若姜眉间闪过一抹不解,但她立刻回道“是,下官记住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本蓝色封皮的书被抛到了她的怀里,若姜连忙拿稳了,甫一看清封皮上“莹河传”三个字,她眼前一亮,随即看向了贺兰千户。
    贺兰题的脸容在傍晚的霞光里更添几分柔和的神气,他的声音同样温润清晰,“上一回元知县离开时忘了带走,我知今日能遇见你,索性带了来。”
    她抱着书呆致致地望住他,他忍不住低低一笑,“还有那两个咸菜坛子,此事,也要多谢你。”
    若姜听到这里才算醒过味儿来,原来是感激自己啊,她看贺兰千户向来是顺眼的,就也笑了笑,眉眼弯弯,“千户大人太客气了,我也谢谢您的书”话毕,匆匆转了出去。
    贺兰题犹自望着这道纤瘦的背影,微露深思。
    孔知府和周师爷早已等候在议事厅中,若姜姗姗来迟,十分过意不去。
    两厢里互相见过后,当她说出自己的遭遇,原本隐有怒容的孔知府立即变了脸色,“和王殿下还在本府府衙”
    这口气,活像活吞了一只苍蝇。
    若姜觉得自己很是理解这份心情,和王殿下委实不是他们这个层面的人能够招架,和王身份尊贵,除了当今太后和皇帝,真想不到还有谁他是放在眼里,保不齐 保不齐再加一位道灵天师。
    毕竟这位老妖怪天师不同,这老头给自己披了层神仙下凡的皮,镇日地炼什么长生丹,还在民间散播自己的神名,地位可说是超然。
    若姜很快明白,孔知府今日叫她来有三点,一是赞赏她破无头案的机智快速,二是提醒她好好干,秦阁老很看好她,她未来可期,三是
    “此番重中之重,近来整个池州府,来了伙儿专爱采花的贼人”
    周师爷唾沫横飞,好像被采的就是他一样,十分激动,“知府大人对元知县寄予厚望,此番并不限时,只期望元知县您能尽快在这伙人还未离开池州府前将其抓住”
    若姜其实很想问为啥周爷说的是“一伙采花贼”,如果真的是一伙人,那也未免太过猖獗,她又一联想到南家二老的报案,心头顿时一震,原来采花贼已经到了她的地界,开始在她的地盘上撒着欢儿奸淫妇女了
    真是岂有此理,淫贼是最恶心的贼。
    情绪一旦挑起便难以回落,若姜接下了重任,片刻不停留,当即在孔知府殷殷的期盼下郑重地把几捆池州府各县送来的采花贼案件相关卷宗捆好了绑在自己后背,风驰电掣飞马回到鹅县。
    这么一来,她就又有大事要忙活了,也就不再死盯着县衙六房,六房人便觉微松了口气,但更加仔细地办起差来,连高鸿发都夹紧了尾巴,并无异动,只是暗中观察。
    到了第二日,若姜罕见地睡了懒觉,但元齐和大头都表示理解,她看卷宗看到了子时,实在太拼命。
    若姜吃罢午饭,回想着卷宗里一个个案子,她发现其中大部分姑娘都是因为白日外出过才被采花贼选中。
    这倒也是,不出门采花贼也难发现。
    她思忖着思忖着,冷不丁有了个冒险的想法,旋即又很快释然。说什么冒险呢她若不是胆大包天,冒充哥哥的事她敢做
    午后,大头推开小院的门正欲报告高县丞动向,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双目瞪大,仿佛活见鬼。
    不,比见鬼还恐怖。
    此刻,那上身穿一件月色刻丝白鹤纹交织绫对襟春衫,腰间系银红暗花软烟罗留仙裙的姑娘 他他妈是谁啊
    啊
    该不会
    “你大人怎么,你竟然”大头张口结舌,陷入失语。虽然小姐很美,但小姐此刻以女装出现在县衙小院,他只会被她吓到痉挛。
    若姜却很淡定,她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大的人了,还老一惊一乍。来,帮我看看我的唇脂,总觉得抹太重了 ”
    大头知道没办法了,便看向小姐的唇,过了须臾,他余光一歪,陡然面露惶恐。
    若姜一怔,耳边也听见了脚步声。
    她正要开口,这会大头倒抖起了机灵,“大人真的好像女子啊我这手易容化妆的本事总算没荒废”
    阮苏侠风尘扑扑,方从北直隶京师赶回鹅县就来到县衙。
    他是怕元若姜找不到自己,连阮家也不曾回。带着这样淡淡的,自己也不解的情绪日夜兼程连续赶了一路。
    “阮阮兄”
    若姜以为阮兄至少会有大头一半的吃惊,没成想他只是站在廊庑的阴影里,一直看着她,面无表情,眼神深沉到让她无法呼吸。
    “ 阮兄,你近日都去哪儿了我很是担心你 ”试图先发制人。
    他起先当真如泥胎木偶一般毫无反应,过得一时,终是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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