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难道不好吗”

    他掀起眼皮撩他一眼,嘴角一牵,便撂开了他被自己握红的手腕,权衡道“对不住,算是我的不是。”

    算

    若姜头顶生烟,她是初入江湖,他给她提了个醒儿,有些人确实很难一眼看到底,阮兄一点儿也不软,凶狠起来真叫人惧怕。

    她要找的好兄弟是如同王瞎子所说的人生之月,是她的贵人呀,可不是这样喜怒无常还对自己用蛮力的人。

    若姜用力呼呼自己的手,得,明天铁定是要青了,真是想不到

    她正在气头上,不打算接受阮苏侠这份不十分诚心的道歉,就拿起灯笼径自走了出去。不过等到了廊上,凉风一吹脑子她清醒了点,顿时又觉得一个屋子住着的室友,闹僵了到底不很好。

    他会追上来么

    阮苏侠在原地站着,那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没有一丝轻佻风流。

    亲信扶泉从窗口悄悄地接近,他已窥视良久,不得不冒死提醒,“ 天师大人,您的人设,是不是错了”

    扶泉咽了口唾沫,低眉顺眼的,喋喋道“广阳侯世子阮苏侠,他是个断袖啊据查他是因见天儿同各种男人鬼混在一起流连花丛才被老侯爷赶到外祖家清净反省,这个许多人都知道,没准儿哪一日元若姜也记起来了呢您可是个著名的断袖啊”

    “断、袖”天师咀嚼着这两个字,面色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扶泉心里打了个突,满脸尴尬,“若、您若打算同元若姜长期在一块儿,恐怕,得,表现出,对他的,嗯 至少不能凉飕飕的,要”

    他费心地拿捏着措辞,毕竟他也是头一回经历,一狠心道“您要对那小子亲近 ”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难为天师大人,天师他父母双亡,生性淡漠,久居高位,何时对什么人亲昵过,那对象还是个男子。

    “都是那帮无用的番役,找谁不好,偏找了这么张脸,断袖,真是太难为您了”扶泉骂道,他根本想象不出天师大人同其他男子亲近的画面。

    就算那是个万分秀气的少年

    这太诡异了。

    天师却扬扬手,只没甚感情色彩地看了他一眼,人就走了。

    走到廊上,阮苏侠眉心微蹙,他抬眼便见到元若姜此际正低着脑袋,垂头丧气靠在墙壁上。

    隔得不算近,他却能觉到他的不快乐,好像才被谁欺负了一般。

    阮苏侠一点也没有他就是那个欺负了元若姜的人的自觉。

    “我还道你早走了。”他闲庭信步般停在她身前,思忖着所谓“人设”,便用折扇挑起元若姜的下巴,嘴角同时斜斜地勾了起来,呵了声,道“我看看,是不是以为等不到我,一个人在这里伤心难过掉金豆子”

    若姜一怔,须臾眼眸微微一亮,快得闪电一般。

    她吁出一口气,确实是很欣慰的。

    “不如我们握手言和罢不要互相生气了,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阮兄,人应当珍惜当下,珍惜朋友呀”真真假假的,伴随着一些实话,“我从不曾怀疑你,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这话说得有水准。

    阮苏侠眯了眯眼,笑,“好啊。”

    两人便一道往回走。

    没一会儿,若姜见阮苏侠面上微露出愁容,一问才知道,原来适才他会突然变得那样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朋友

    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说的。

    若姜抿着唇,想着阮苏侠的话

    除了一直被父亲管教得严格之外,他的身子骨也不大好,而且他的生母不是侯府夫人,而是一个婢女。

    他说别人都瞧不起他,国子监的人也嘲笑他,所以没有人愿意和他往来。

    若姜摸摸鼻子,这怎么跟戏本子里苦命的女主角似的,但她看来看去,阮苏侠的神情不似作伪

    她还是信了七八分的,虽然对没人愿意和他往来表示怀疑。

    就一面走,一面轻抚阮苏侠的背权作安慰,女孩子都是很会安慰朋友的,这是若姜的优点,她真心地温和地对他道“没事的,都过去了,今后我们不就是朋友了吗阮兄你只管跟着我,等到了鹅县我会保护你的。”

    阮苏侠顺势勾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畔回应,“如此,我先行谢过了。”

    有意无意,他的呼吸轻拂她颈窝的发丝。

    若姜觉得怪痒痒的,不大适应,但她并不好意思将人推开。

    说起来,过去也有见过哥哥和兄弟们勾肩搭背,自己现在是个男人了,要习惯男人间的友情,千万不能扭捏

    想着,她一鼓作气一把搂住了阮苏行的腰,全没察觉他那一刻的僵硬,结结巴巴道“走、走走,我们回、回去”

    她第一次这样,还很不自然,只是再粗神经也能感觉的到

    阮兄的腰肢当真是劲瘦,也当真是很窄很好摸心念一动,她忙又松开了

    此时雨已然停下。

    在这深山夜深人静的时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分明。

    两人变扭地走着,一路都轻手轻脚,等进了西厢房才觉出不对来,咦,隔壁这、这是

    “ 小娘皮,将你的手段都使出来,哥哥我受用得很呢”

    “啊,要去了,去了”

    “好哥哥 啊 ”

    模模糊糊的,仿佛伴随着隐忍的喘息。

    “ ”

    去了若姜零零碎碎没听分明,那句“去了”倒是听了个大概,心说这里的隔音也太差了,她有辨认出法净的声音,疑惑道“这大半夜的,大和尚要去哪里”

    她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当即便探头准备出去看看。

    “站住”阮苏侠黑着脸,一把抓住了元若姜的后脖领子将他拎回房里。

    他关好门,脸色十分不妥。

    “做什么”她不满,理理自己的衣领,心说阮兄的粗鲁症这是又发作起来了。

    “我看你是读书读成了呆子。”阮苏侠讥讽,到底忍住了“蠢货”二字没出口。

    这事无从解释,该懂该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懂没开过荤的就是不懂。

    隔壁又闹了一阵,直到完全停止阮苏侠都一直看着元若姜的表情变化,直到他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他才放开对他的钳制。

    若姜起初只是没听清而已,她又不是傻的,他一松手,她便忽然触电般站得离阮苏侠远远儿的。

    男人,真可怕

    男女之间,实在是 说不清,也道不明

    此刻她和阮苏侠同处一室,她莫名觉出尴尬来,实在越想越不舒服,看看眸子深深望住自己的阮苏侠,若姜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便继续红得甜菜根一般。

    她羞赧极了,左顾右盼,视线竟然找不到着落处,又过了一小会,突然便迁怒起来,“砰”一拍桌子,愤愤道“可恶的光头淫虫”

    法净这厮不知在轻薄庵里哪个小尼姑

    今日害她在阮兄面前如此尴尬丢脸,她实在,实在是难堪,一时又不期然地联想到了慧能小师傅尸体上那斑斑驳驳的痕迹

    是谁对她行了那等龌龊事么

    按说,这庵堂里也没几个男人 这事,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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