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时,掌门终于姗姗来迟。

    掌门不是从楼中出来,而是从山路回返,原来他也不在家,难怪之前闹了半天也不出现。一见到这场面,掌门先是看了一眼孟君山,确认他没被揍之类的,然后就朝来人怒道“多大个人了,还欺负我徒弟”

    “哪有,就逗逗他。你这小徒弟还不错。”

    来客爽朗道。在孟君山没反应过来以前,手里已经被塞了个扁扁的纸包,耳边听对方说“见面礼,凑合吃吧。”

    孟君山下意识地道了声谢,随即一阵迷惑他刚刚是不是说了“吃”

    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个栩栩如生的糖画,画着个威风的骑兵。比起别的长辈送出那些不是珍宝就是灵药的见面礼,这东西可实在有够随便,孟君山却一看就很喜欢。

    不过他也过了对糖垂涎欲滴的年纪了,所以只是小心地包起来收好,再度道“谢谢前辈。”

    听了他这句,掌门却沉默了片刻,道“这是你拂风师叔。”

    孟君山一阵错愕,转头看着那布衣的男人“师叔莫非是我门中前辈,怎么从未见过”

    “哈哈哈哈”来客一阵笑,“不敢不敢。若真是那样,倒也不错”

    孟君山从他笑声中听出了若有若无的嘲弄,然而那时他并不能领悟其中缘由。只听掌门低声问“你怎么这副打扮,你的剑呢”

    “留在山上了。”那人浑不在意道,“让他们去争个乌眼青吧,老子不管了。刚挑了个闭关的地方,我夜观星象,夫人这次肯定给我生个女孩,名字都想好了,小名就叫真真”

    “所以说,你这次是来与我道别的”掌门淡淡地道。

    此话一出,气氛登时冷了下来。孟君山察觉到不好,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尴尬地一动不动,只把自己当做一块树根底下的石头。

    那叫做拂风的剑修倒是恍若未觉,两手一摊“兴许一时半会见不到了,就来看看你呗。”

    “既然还记得我这个朋友,当初的志气也不该忘得一干二净吧”

    掌门失望地看着着他,“如今你却只想远远地逃开去那些事本不是你逃避就能躲开的,你心里怎么会不清楚”

    “怎么就躲不开。我不愿意,谁也别想逼我。”剑修还是一副惫懒模样,“不稀罕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看着都烦。”

    “那就让他们对你俯首听命”掌门咬牙道,“本就该如此,这一辈还有谁能与你比肩除了你,谁还配用孤光你放着这摊子不管,去玩你的什么归隐田园的戏法,有意思吗”

    “哼我的剑,可不是用来与同门斗气的。”

    剑修微微一笑,与孟君山刚才见到那懒洋洋逗人玩的模样不同,宛如一只凶兽张口露出森森白牙。“小雪,你不忘当初之事,那你该最清楚,我的剑是拿来做什么的吧”

    掌门愤然道“谢拂风”

    孟君山被掌门这忽然的失态吓了一跳,一个没留神,踩碎了脚后一根枯枝。

    剑拔弩张地两人仿佛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个小徒弟,剑修啧了一声,掌门则严厉地看着他,没等他说话,孟君山马上跳起来,一溜烟地滚了。

    后来,他才知道当日送他糖画的男人,正是瑶山当代名声最盛的弟子谢诀。拂风这个名字,却从未再听到有人提起过。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背着柴刀的剑修,日后那些骇人听闻的消息传到毓秀后,他不怕死地想去问师父,结果毫不意外地被罚了禁闭。

    又过了许久之后,瑶山新入门的小弟子前来拜访。那少年没有长辈陪着,背着一把木剑,孤零零的一个人上山。掌门却难得地亲自出迎,在门中弟子好奇的视线中,把他牵回小楼中招待。

    孟君山一见到他,昔日已经淡薄的记忆顿时重新涌起。无他,那犹带稚气的少年面容上,处处都能寻到当年那眼神凌厉的剑修留下的轮廓。

    不过看起来冷冰冰的,孟君山心想,还有点凶。

    “过来,”掌门招手,把至少表面上已经长成靠谱青年的弟子叫来,“见过这位瑶山的师弟。”

    孟君山看着这年纪轻轻一脸冷漠的少年,潇洒地笑了笑,说出了那句让他不久之后被打得满头包的开场白“我叫孟君山。你好啊,谢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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