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不断的爆燃开来。过了漫长的十数息时间,耳边的喧杂声终于告一段落,长明这才把手移开。

    院子里如今已经狼藉遍布,到处都是一片焦黑,就连石阶也有大半如软蜡般融化。但长明对火焰的掌控力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些痕迹没有越过院外一步,把受损的范围控制到了最小。

    地面如同炒锅的锅底一样糊成一片,只有他们脚下的一个圈里还算完好,无忧就躺在这个圈里,外面炸得震天响也没把他吵醒,还在那脸贴地面,睡得正香。

    谢真松了口气,再去看流火爆开的中心,那里已经没有人影,只有一块金色的碎片孤零零地落在焦土上。

    “他跑了吗”谢真问。

    “没有,都烧干净了。”长明沉声道,“但那个应该不是活人。”

    事到如今谢真也能大致猜到了,那个金砂面具人,其实更像个由人操纵的傀儡一样的东西。不过作为一个傀儡来说,它未免也太强了一点

    不对,如果反过来想,如果它被造出来是只为了用一次的话,那么就可以一次把内里蕴含的灵气全数放出来,一瞬间到达巅峰。

    然而这东西造出来是干什么的即用即抛的工具人偶

    谢真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起身走向爆炸的中心。他刚要捡起那个金色碎片,长明就先一步把它拿到手里,掂了掂。

    谢真“让我看看”

    长明举到他面前“那不要碰,很烫。”

    他的手仍然一点变红的迹象都没有,但是谢真感觉到了一阵热气扑面而来,换做平常人的指头,恐怕已经被烤得滋滋直响了。

    如今他的身体是木属妖族,却一点怕火怕热的防范意识都没有,谢真不禁为此反省了片刻。

    他本以为这个碎片应该是面具的一部分,而仔细看来并非如此。碎片的周边已经被烤化了,不过仍能看出,这块东西像是一个小小的鸟类雕像。

    “金翅鸟吗不对”

    谢真一时间说不出话,心道这鸟长得也太简陋了吧碎片上残留的半边翅膀上那羽毛的纹路,就好像是信手画出来的一样,随便到令人迷惑,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鸟。

    正在这时,外面逐渐喧闹起来,守卫与其他人已经赶到了,但看到长明在里面,暂时等在门口,没有进来。长明略一皱眉,解下外袍披在浑身是血的谢真身上,低声问他“屋里如何”

    谢真一怔,反应过来他是问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便道“等下,先进去看看。”

    长明与他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只见里面桌翻椅倒,安柔兆胸口插着两截玉尺,身上浸满鲜血,已经只剩一口气了。谢真四处看了看,才在书架的角落里看到昏迷的另一只金翅鸟。

    长明看到安柔兆身上的剑伤,面色一变“她也和你打了一场”

    谢真这才想起他好像把长明可能的未来婚约对象砍了个半死,顿了一下“是的。”

    长明“外面那个金砂傀儡也是由她操纵”

    谢真“这倒不一定。不过,好像是从那根玉尺里跑出来的。”

    长明走到安柔兆面前,伸手要拔掉那截玉尺,谢真立刻道“等一下,拔了说不定会死。”

    长明“死不了。”

    他动作不停,把玉尺往出一抽,火焰卷过,在伤口上烧了一圈。安柔兆在昏迷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长明收起两截玉尺,扬声道“行舟”

    行舟应声而至,也不知道从哪过来的,穿过窗户,嗖就站到了他们面前。长明指着安柔兆道“关起来。”再点了点金翅鸟,“这个分开关。”

    行舟说声知道,长明又道“外面的静流部小公子带回去诊治,你跟我来。”

    他们穿过因为左院的大火而四处戒备的王庭,回到持静院。谢真换下了那件染血的衣服,处理了一下外伤,神情难免疲惫。行舟为他诊脉,面色逐渐凝重,谢真心知不妙,冲他打了个眼色,想让他别说的那么夸张。

    不过行舟在说实话的方面一视同仁,根本没理他,对长明道“伤得不轻,要静养几日观察。”

    长明“是怎么伤的”

    行舟“灵气震荡。”

    长明看向谢真,谢真只好把他与安柔兆的交手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对于拔剑与金砂面具人对战的事情,他尽量简单带过,但另外两个人显然不会被他糊弄过去。

    行舟皱眉道“你不能再这样用剑了,不然的话”

    “这个回头再说。”长明打断了他,“先去开药。”

    行舟看了谢真一眼,点点头,起身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谢真道“那个戴金砂面具,可能是傀儡的人,与我在牧若虚记忆里看到的即使不是同一个,也肯定有联系。”

    长明“问问安柔兆就知道他是谁了。”

    他的语气平淡,不过谢真可以想象到这句话背后的意味。他沉默片刻“本来不至于让他有机会拿出流火,放在从前”

    他停住了,只觉得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说从前又有何用毕竟已经不是当初。

    长明却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放在从前,你就两剑把他劈成八块,然后一手扛起我,飘然落地,两边围观的人开始叫好,第二天仙门又流传你新的传说”

    谢真“”

    他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有点胸口疼,不禁咳嗽了两声。长明连忙道“行了,别笑了”

    谢真止住笑意,与长明视线相对,忽然发觉注视着他的目光如此柔和,让他一瞬间忘记了刚才想说什么。他顿了顿,才道“不说了,我歇一会。”

    长明在一旁等了许久,直到他睡过去,确信他无碍,才出了房间。

    西琼正在书房门前等他,长明没有进去,继续向外走,一边问“她在哪里”

    “殿下跟我来。”西琼快步向前引路。长明说“这位安柔兆小姐,就是昭云部所谓细心考虑过的人选”

    “这是我的疏失。”

    西琼似乎在犹豫如此措辞“不过,那个并不是真的安柔兆。”

    长明疑惑道“什么”

    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冒充昭云部使者,那王庭早就漏成筛子了。长明自己也见过安柔兆一面,那时候他完全没有从她身上察觉到任何幻象或者阵法的气息,丝毫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

    西琼“仓促之间还不确定,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除了安焉逢之外,安柔兆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名叫安游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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