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说了吧,长老们力主在关押牧氏的白阳峰上建图腾塔,焚烧牧氏一族的魂魄,将牧若虚引回来,一并除尽。”

    另外三人一听,哪还有不明白这不是要加强禁制,根本就是要对牧氏斩草除根,顺便还能钓个鱼。

    “白阳峰上隔绝内外的禁制,是由我的先祖亲手设下。”安子午道,“我们对白阳峰上的情况也有了解,在记载中,牧若虚应是一名出生不久即告夭折的牧氏族人。不过,现在看来,他并不是夭折,而是逃了出去。”

    西琼微微点头,这部分的情况他也有所了解。安子午继续道“当年先祖登上牧氏主将之位,尽管始终有人说这是借机篡夺权柄,但于昭云部而言,实在是别无他法。”

    西琼“如果不是部众支持,你先祖推翻牧氏也不会那么顺利吧。”

    “此一时彼一时。”安子午苦笑道,“那时候所有部众都活在牧氏的阴影下,当然还是想保命要紧。过了这么些年,早就不记得那时候的威胁了,反倒是安氏作为主将一系,统管一部,可挑毛病的地方有的是。”

    “最近有谁挑事儿吗”西琼奇道。

    “闲言碎语免不了的。”安子午似乎不想就这点多说,转回话头,“然而牧氏一族总是对昭云部功不可没,先祖没有将他们杀尽,而是关押起来。当然肯定没谁领情,事都做了,大概只会让人家更恨我们吧。”

    长明挑了挑眉,与谢真对视一眼,但没说话。安子午继续道“倘若有一天为了昭云部,不得不把他们斩尽杀绝,我也不怕背上这番血债。但为了抓一个牧若虚,就把剩下的族人都处死,我实在无法认同。”

    他越说越快,似乎这番话在他心中已经憋了很久。

    这倒是不难理解,大概昭云部众也未必会同意他这些话。谁能想到,身为牧氏败亡最大受益者的安氏后裔,在此事上竟然抱着这样的态度。

    西琼“把牧氏族人杀光,能将牧若虚引回白阳峰除掉,不也是为了昭云部吗。”

    安子午愤然道“以血亲骨肉威胁,也未免过于不择手段”

    “倘若同样要死十个,”西琼道,“你觉得是死十个牧氏族人,还是死十个你熟悉的部众来得好”

    安子午登时噎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长明轻咳一声“西琼。”

    西琼才道“主将莫急,我是站在你这方的。以牧若虚的狂妄,甚至附身在一个凡人女孩身上潜入正清观,显然有所准备,要与昭云部有一战。他未必会顾忌白阳峰上的族人,即使顾忌,这么做也是下策。”

    看着安子午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又道“未来即使昭云部众有折损,也不是如今杀牧氏族人能避免的,这两者并无因果,更不可一概而论。此乃诡辩,主将不要放在心上。”

    安子午颇幽怨地看着西琼,不知道他干什么忽然怼自己。西琼微微一笑“我听说你族中长辈惯会大道理压人,讲起来一套一套,看来主将也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事,还是要多多习惯才好啊。”

    安子午神色一黯“是今日才被教训了一通。”

    长明这时道“请他们出来见一面吧,我有些话讲。西琼,你同他一起去。”

    安子午心知这是长明要出手干涉,顿时松了口气,与西琼并肩出去了。

    屋里只留下他们两个,长明起身,将纸窗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嗖地窜了进来,落在他掌心。

    谢真好奇看去,那是一只仅有拇指食指扣成的圈大小,圆溜溜的小黑鸟。鸟喙金色,肚皮白色,在长明的手心里跳了跳,十分讨人喜欢。

    只是这个颜色谢真刚觉得有些熟悉,长明便一伸手,让那毛绒圆球滚落在他手里“这是崖鹰。”

    原来是拉车的那个。谢真举起手心,稀奇地看着这变得如此可爱的小小鸟儿,那小崖鹰也亲近地轻啄他手指,发出鸽子般的“咕咕”声。

    谢真“”

    这个叫声似乎有点特别,难怪他们拉车的时候不出声呢。

    “这个你随身带着,昭云部不比地面上,不会飞的话有些危险。”长明两根手指提起那在谢真掌心里撒娇打滚的崖鹰,“老实点。”

    崖鹰当即表演一个原地昏迷,躺在那里不动了。

    谢真顺了顺它的羽毛“我放在哪里好”

    长明“随便,反正压不扁。”

    崖鹰“咕呜”

    谢真想了想,捧起这个球,放进了夏衫的帽子里,拍了拍,确认它待好了。接着他转向长明“刚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讲来着”

    长明道“关于安氏先祖的事情,你也有疑问吧。”

    谢真点点头,那时候正是安子午说到他的祖辈没有把牧氏杀尽的部分,他看到长明的神色略有些微妙。他说“我猜,恐怕不是那个先祖心软,而是有什么理由不得不让他这么做。”

    “一点不错。”长明道,“关于三部主将的传承,王庭有一条规矩,即使主将之位换了其他部族继承,原本主将的血脉也应保留下来。”

    谢真“这么说,是先王下令让牧氏保存了一点血脉”

    长明“问题就是,那时候先王对三部并无置喙余地,安氏凭什么在这个关键点上听他的,给自己留下如此隐患不是说斩草除根就是对的,但牧氏的情况毕竟特殊。”

    谢真“或许这条令不是他下的,而是安氏自己的决定。王庭有这个规矩,说不定昭云部自己也有这个规矩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长明“没留意过,回去查一下。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

    谢真“现在还会有谁可能知道当初的事情安氏的长老们”

    长明“或许。等他们来了,一并问问。”

    谢真“这么机密的事情,问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你。”

    长明不置可否地拨弄了一下腰间的剑鞘。谢真道“你也不能一言不合就拔剑威胁人啊。”

    长明“我从不拔剑威胁人。这么干的另有其人吧”

    谢真“我那是威胁吗,每次都是忍无可忍,不得不拔”

    长明“也不必就这么快对号入座。”

    谢真“”

    两人正在拌嘴,房门突然被撞开,一只双翼金光流转的矫健鸟儿飞了进来。

    正是安氏一族的真身,金翅鸟

    金翅鸟落地一旋,化作安子午的模样,焦急道“殿下,我来迟了,他们竟然已经在白阳峰上,启动阵法了”

    长明霍然转头,伸手一拂,四面窗户均轰然洞开。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南面一座峰顶上,正亮起冲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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