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吧”

    “大的是钱袋上的大铜扣子。”谢真说。

    无忧“”

    “走吧,上船去。”长明回来了,看他们围在一起,“怎么了”

    “没事没事”奉兰与无忧异口同声道。

    燕乡地处西南,多水泽峡湾,一条长河东西横贯,穿过整片地域。这条河在不同河段的叫法也不同,在燕乡这边称作宝扇河。

    沿着宝扇河向下,便能进入枞海,这是燕乡最大的一片山湖,比之菱湖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时至盛夏,去往枞海的旅客愈多,除了避暑、探亲,更有诗人酒客,乃至听闻枞海的诸多传说,想去一窥真容的猎奇者。

    他们一行四个在其中,并不显得打眼。长明把这条轻便小船买了下来,雇了两名船工,要把他们先带去枞海。

    长明一个人待在舱中,谢真本来也不想出去,但奉兰与无忧两个全跑去船边看风景,他也不想和长明大眼瞪小眼,只好跟着无忧一起到外头去。

    生死间走过一遭,他的晕船症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好像更严重了。

    “你没事吧阿花”无忧看他一脸菜色,不由得担忧。

    “这是晕船嘞。”船工道,“吃点酸梅子会好点。”

    他瞄了一眼谢真,心道原来妖族也会晕船。

    燕乡常有妖类的行迹,虽说许多行走人间的妖族,修为都能将自己的特征隐藏,但也有那些道行不太够的小妖,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燕乡人对于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倒是中原来的旅者很不习惯,时常被吓到,又或是举止失礼,惹出事端。

    船工也搞不懂这一行人是怎么回事,为首的青年气势不凡,带了两个一看就没怎么出过门的小公子跟一个妖族,既不像是去旅行,也不像是走亲访友。

    他从袋子里取了个酸梅递过去,这东西船上总会准备点。对方道谢接过,放进口中,顿时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无忧在旁边看得稀奇,也讨了两个,分了一枚给奉兰,然后皱着的脸就变成了三张。

    船不快不慢,约莫到枞海也就是一日。宝扇河上已十分热闹,行船往来,一艘三层彩楼的画舫驶过他们旁边,有个穿杏红色夏衫的少女依在栏杆边,朝他们望来。

    无忧抬头看到她,他从没在静流部中见过这样的人族女孩,虽不见的如何貌美,但正值青春年华,别有风情,让他觉得十分新鲜。

    碰到这种没见过的情况,他第一反应就是找谢真“喂,阿花,你看”

    谢真“好酸”

    无忧“”算了不能指望这劈柴妖了。

    少女欣赏够了他们这几人,嫣然一笑,转过身去。无忧这才看到她面前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一身落拓,与那华美的楼船十分不搭,头上甚至还扣了顶旧草帽,遮住了眉眼。他铺了张纸,正对着少女挥毫泼墨,无忧恍然,原来是一名画师。

    隔着一段距离,自然也看不见他画的如何。无忧正在好奇,却见旁边的栏杆后转出两名少男少女。

    两人似在吵架,少女跺脚“你就为了这个,连我都不理了”

    少年低头道“怎会不理,你待我游历归来,也就一两年的事情”

    “一两年”少女更恼火了,“我哪还有一两年的功夫”

    “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少年求道,“你等我回来,我一定”

    “等什么”少女气道,“就算是嫁嫁了你,你也一样会四处游历,回都不回家的吧光顾着叫我等等等我看我们不如就这样算了”

    她越说越激动,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帕,大约是什么定情信物一类,一下从船上抛了出去。

    无忧目瞪口呆地瞧着这一幕大戏,没想到还有更神奇的那个戴草帽的画师,忽地起身,到栏杆边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入水。

    丢了手帕的少女本来似也有些后悔,但看到有人跳河,顿时也吓住了。

    那画师水性十分好,众目睽睽之下,几下就把那手帕捞到了。还没等船上的人出声,他便把那湿透了的手帕打了个结,一把扔进了呆立在原处的少年怀里。

    “谢,谢谢”少年被这一连串事情搞得反应不及,抓着那湿了的布团愣神。

    “小子,想好了。”在水里的画师扬声道,声音十分清朗,“想好了就别后悔”

    少年呐呐难言,少女也是面红耳赤。那个刚才还在栏杆边等画师作画的华服女孩冲着河里喊“你怎么就跳河了快上来”

    “不去了不去了。”画师道,“我看到他俩就不开心。”

    女孩“可你还没画完啊”

    画师“那也不画了。”

    女孩“”

    她想发脾气,可那个画师本来就是偶然路遇,要为她作一幅画,她见对方画技十分好,便答应了。人家自备笔墨,也不要钱,如今画一半跑了,居然也找不到理由阻止。

    她正想劝他回来,再许诺酬劳,却见画师顶着草帽,自顾自游走了。

    女孩“”

    笔墨画纸都还放在船上,只画师随身拿着的一面铜镜被他带走了。她走过去看,纸上她的半身像已经画了大半,笔触不似绣像那般细腻,十分写意,画中她凭栏远望,只见一个侧影,只是看着,就仿佛能从中感到绵绵愁情。

    “好画。”她喃喃地说,因为画师半途跑掉的怒气不知不觉已消失了。

    她左看又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可是,这个是我吗我看起来有这么愁吗”

    无忧看了一场热闹,心想人世间有趣的事情果然比话本上还多。

    他们的小船更快,不消多久,已经将那画舫抛在后面。奉兰还趴在船边看小鱼,他于是转过身来,正看到船的另一边,一个浑身湿淋淋的男子正往上爬。

    无忧“啊啊啊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他二话不说,就要给他来个青花六连击,忽见到长明从舱中出来了。

    无忧犹豫一下,还是收了手。冷静下来一看,那男子可不正是刚才的画师吗。

    长明摆了摆手,制止了船工要把这人抽下去的打算。画师取下草帽,将湿透的头发随手向后挽去,现出面容。

    他看上去三十许人,一张脸孔略经风霜,但朗目疏眉,虽然狼狈,全不掩潇洒风流。

    “长明殿下。”他笑道,“怎么有空来燕乡,好兴致啊。”

    奉兰警觉地看他“你是仙门中人”

    男子拧着袖子上的水“算是吧。”

    “殿下,您认识”无忧好奇道。

    “这位是毓秀派高徒。”长明淡淡地说,“丹青画镜,孟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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