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过境迁,叶宸在登基为皇后,深深体会到皇权那至高无上的魅力,此刻又是另一番心思了。
朝堂之上叶宸只说稍后再议,并未同意也未完全否及大臣们的提议,下了朝,丞相魏文武就跟到了上书房,道“皇上,皇储乃国之未来,皇上迟迟不肯立小皇子为储,莫非是担心引来景王的不满”
叶宸斥道“丞相休再胡言乱语,七弟与朕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一向感情深厚,朕早年就已承诺过,日后会将皇位传给他,何来不满之说”
魏文武说“皇上请三思呐,自古以来立储都是在子嗣中挑选,从未有过子嗣尚存的情况下,立弟弟为储的先例。您现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小皇子着想,就算日后他不怪您亲手将皇位给了别人,那景王会放过小皇子这个曾经名正言顺的储君吗”
叶宸皱眉道“七弟不会的,朕了解他。”
魏文武又说“皇上,不可不防呐人心都是会变的,您看看现在的景王,一手掌控着朝中最精锐的赤狼军,他的老丈人苏成睿又是白虎军的统领,加之此前他多次征战,在军中颇有威望,在民间也得人心。长此以往下去,难保他不生异心啊”
“放肆”叶宸拍桌而起,怒斥道“丞相一直挑拨我兄弟二人的关系,是何用意”
魏文武跪地请罪,却又坚持道“皇上息怒,老臣还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叶宸不耐烦地道“有话快说,别跟朕绕圈子。”
魏文武说“其实这件事想必皇上也有耳闻,不知皇上可还记得太元十八年,景王将满十八岁的时候,先帝曾有意将开国元老左丞相的嫡孙女许给他做王妃”
叶宸疑惑道“朕只记得有一阵父皇私下里说要给七弟选妃,但不知人选是谁,可能不合七弟的心意,他说什么也不肯答应,惹得父皇震怒,关了他好一阵子。魏相刚才说,父皇给七弟选的是左丞相的嫡孙女”
魏文武说“没错,当年这桩婚事虽然没有正式公诸于世,但先皇确实和左丞相有过商议,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召来当年服侍先皇的太监总管,一问便知。当时先皇被恶疾缠身,多年来又迟迟未立太子,突然想让一名皇子与一名朝中重臣家缔结姻亲,此举说明什么,不用老臣言明,皇上也应该知道的吧”
叶宸皱眉道“你是说,父皇当时就有意立七弟为太子,这才让他娶左丞相的嫡孙女,好培养自己的势力”
魏文武点头道“正是如此。”
叶宸陡然笑道“不可能,父皇在世时从未表现出过对七弟的喜爱,又怎么会属意他做继承人”
同为嫡子,叶宸当年在先皇面前一直努力展示着自己的优秀,自问这么多年从未做过让先皇失望的事,反而叶景总是懒洋洋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没理由先皇会放弃他这个嫡长子不立,想立幼子为储。
此时魏文武又说“皇上此时不信不要紧,不过老臣还听说了一则秘闻,说当年先皇驾崩前其实已经留下遗诏,里面清清楚楚地写了将皇位传给景王。只要找到遗诏,一切真相自然大白。”
叶宸断然道“荒谬若是真有遗诏,当年七弟大可将其公诸于世,然后名正言顺地登基,又何必谎称没有遗诏,拥立朕为帝”
魏文武说“或许当初的景王确实无意问鼎天下,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但人心难测,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定他后悔了呢如果那封遗诏真的存在,岂不是意味着景王在大楚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连皇上您也有被威胁的可能啊”
叶宸厉声喝道“够了,朕不想再听你那些胡编乱造的假消息,退下吧。”
魏文武看着叶宸气急败坏却又极力忍耐的样子,满意地退下了。
哼,兄弟情深又怎样就算叶景没有异心,但怀疑地种子已经在叶宸心中埋下,早晚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魏文武很清楚,叶宸可以容忍叶景手握重兵,因为即使这样叶宸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制住他,但叶宸绝不会允许有遗诏这种能够直接威胁他的帝位的东西出现。
魏文武退下了,叶宸却在皇椅上坐立难安,唤来太监总管,也就是当年服侍先皇的老太监,“你在后宫也有十几年了,朕问你,当年父皇驾崩前,到底见过哪些人”
老太监说“先皇驾崩时,只有董妃娘娘在身侧,至于前一夜,倒是召见过一些王公大臣,包括孙将军、张尚书、岑国公,还有景王殿下。”
叶宸倏地站起来,“父皇真的召见过七弟那除此之外,他还召见过其他皇子或是亲王没”
老太监回忆半晌,道“似乎是没有了。”
叶宸颓然坐下,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为什么当初先皇驾崩时,叶景已经封王建府,唯一不同的是别的王爷被远派到各自的封地,但叶景却留在了京城之中。当时先皇明里暗里都表现出了对叶景的不喜,所以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即使封了王也没多大权利,皇上连封地都忘了给她。
可是这样一个本不受宠的皇子,却在先皇驾崩之前被单独召见,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又说了什么
当初叶景拥立叶宸为帝的理由是在无遗诏的情况下,按照祖制应由身为嫡长子的叶宸继承皇位,可是若有遗诏说先皇要传位给叶景,那叶景又会作何选择
叶宸脑海中塞满了一个个疑问,不多想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