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喉间发紧,压下翻涌的情绪,恭敬道“内宫重地,臣女尚未出阁,不便多加踏足。”
晏宁一年还是有两次机会进宫的,可自从被萧乾虎视眈眈的盯着过后,便再也没进过宫。
没想到时隔两年再进宫,就这么巧合的遇到了萧乾两次。
萧乾笑了笑“无碍,只是看望你姑姑罢了,朕允许,你随时可以进宫来。”
晏宁指尖用力,泛着淡淡的白“多谢皇上”
萧乾这才摆摆手,抬脚绕过晏宁往前走“时辰不早了,都退下吧”
明黄色的龙袍袍角扫过晏宁肩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晏宁屏息了半晌,才终于松了口气。
跪在一旁的春梅站起身,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晏宁,不怎么客气的说道“走吧,晏三小姐。这里是皇宫,外人不可久留”
一路出了皇宫,坐上马车,晏宁都感觉脚步虚浮,心跳的厉害。
晏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第一次见皇上,都要吓死我了。”
晏绥看晏宁脸色不大好,问“三妹,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晏宁摇头,晏莹嗤笑道“估计被吓着了吧,突然见到皇上我都吓了一跳,三妹怕是吓傻了”
晏宁没理会晏莹的冷嘲热讽,闭上眼不说话。
一而再的遇到萧乾,晏宁心中的不安愈发重了,如今遍野上下还算安定,而起义夺取皇位的勤王,还安安分分的待在封地。
离萧乾身首异处,还有三年之久,她要怎么做,才能自保才能报仇
回到家,各自回房,进了院子,晏宁停下了脚步,转头吩咐杜若“赶马车来,去阿松家。”
杜若一惊“快亥时了小姐。”
“我就是过去瞧瞧,很快就回来。”晏宁回屋拿了件斗篷披上,出门时看到杜若手里的兔子花灯,沉吟了片刻“花灯带上吧”
朗月当空,夜风凛凛,阿松爹娘还没睡,晏宁去时,他们都吓了一跳“三小姐”
晏宁欣然一笑,抬脚往里走,阿松爹娘识趣的没有跟上。
萧焕的房门关上的,透着窗户有烛光晃动,留下摇曳的光影。
晏宁敲了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到晏宁,萧焕冷若冰霜的脸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晏宁朝他一笑,眉眼弯弯,娇媚动人“你知道我来了”
萧焕抿着唇,半晌点点头,侧身让晏宁进去。
晏宁带着一身夜寒风霜,抬起手把兔子花灯给萧焕“这盏花灯送你。”
萧焕一怔,目光落在晏宁手上,做工精巧,样式逼真的兔子花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这样观赏的花灯本不能照明,但他却清晰的看清了晏宁的面容,她穿着浅色的衣裙,粉黛未施,白璧无瑕的五官更加明艳动人。
她有一双格外清澈的眸子,忽闪忽闪像是缀满了天上的星星,明亮耀眼。
她看过来,笑得温柔大方,纤纤玉手拿着精致的花灯,说要送给他。
萧焕接过灯,那淡淡的光芒,却仿佛有了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灯纸传递到身上,连心口都温热起来。
萧焕喉结动了动,身上冷冽的气息柔和不少,许久才开口“谢谢。”
晏宁秀眉一挑,带着几分惊喜“你肯跟我说话了”
结果萧焕又没下文了。
晏宁沉郁的心情,也因萧焕的一句话恢复了些,出门吩咐阿松娘几句话,才在桌前坐下,看灯下摆着几本书,不禁惊讶。
“你在看书”
鬼谷子孙子兵法周易都是些权谋兵书,看似简单,却并不容易解读,没有想到萧焕会看这些书
晏宁随意翻了翻,看了几眼觉得头大,偏头问萧焕“你识字呀”
萧焕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丝丝缕缕的暗光,他那些收敛起来的寒冷的气息,又悄无声息的释放出来,像是生出尖锐的刺,让人无法靠近。
晏宁暗自喟叹,温声说“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我不强迫你。只是我人微言轻,能救你却不一定能护住你,今日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萧焕拿着花灯的手暗暗用力,眼中飞快略过一抹凌厉杀意。
晏宁感觉到了,抬眸直视着他“你的伤快好了,但我不能一直把你留在阿松家,你别怪我残忍。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给你一些盘缠,送你出京,今后你的生死与我无关”
晏宁说完这句话,看到萧焕的眉心几不可见的蹙了蹙,停顿了片刻,又道“第二个选择,就是跟在我身边,我想办法把你带进我家,可以暂时护住你。但我另有大事要做,需要你帮我。当然,你若有仇有报,我也可以尽我全力帮你,只是你一旦答应,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