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激烈的反抗。他的眼圈青了一只,眼镜歪歪扭扭挂在脸上,头发乱的像一蓬稻草。

    老实说,在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前,我一直不相信他是死了的。

    他怎么会死呢曾经重伤了黑魔王的救世主,在黑魔王手里死里逃生三次的男孩,邓布利多最得意的弟子,格兰芬多传奇一般的人物。

    他怎么会死得这么草率,这么轻而易举

    可那的确是他,他身上的气味,他鲜血的味道,没有易容咒或复方汤剂,和曾经他为我挡下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攻击时流出的鲜血一模一样的气息。

    那个预言最终还是应验了。

    他就这样死去,已经停止了呼吸和心跳,我感觉不到他体内还有残留魂魄的痕迹,无论是他自己的灵魂,还是里德尔的魂片,都像是易碎的琉璃一样,被卡卡洛夫打碎得彻彻底底。

    旁边海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喊,他大声嚷嚷着,冲上去抱起了哈利的尸体,像是抱着破布娃娃、或者破碎的瓷器。哈利软绵绵的四肢无力垂下来,随着海格的摇晃而晃动着,身体在海格庞大身躯衬托下显得格外瘦小。人群中又冲过来许多人,纳威和韦斯莱双胞胎大喊着哈利的名字,金妮凄厉的哭声惊飞了森林里的鸟儿。

    我侧目询问,“没有找到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吗”

    “没有,夫人。附近没有发现活人或是遗留物品。要扩大搜索范围吗”食死徒回答。

    那么那两人会在卡卡洛夫手里吗还是逃脱了呢这次赫敏若是被抓住,没有克鲁姆变相的保护,就未必能有上次的好运了。

    “算了,不必再找。”我说。

    “您不必亲自动手杀人的,您只需要指挥就好。”瑟忒拉压低声音对我说,“您要拿出王后的架子来呢。”

    “那不重要,”我说,“在蓝楼,我是优雅高贵的夫人;在战场上,我就是他最锋利的刀我可不是什么漂亮花瓶,只能摆在蓝楼大厅观赏。”

    瑟忒拉妩媚眼角挑了起来,语气里带了些笑,“我从没把您当成花瓶;有哪只花瓶里灌满了别人的血呢”

    闻言我恍惚了一瞬。

    师兄也曾杀人如麻,手染鲜血,但归去灵域后,他仍然白衣如雪,道心依旧。

    是否在曾经教导我的日日夜夜里,他种心态不经意间感染了我呢

    即使里德尔为我包裹上了红尘的外衣,我的内里,却仍然是当初师兄所教导出来的幼崽啊。

    “都提高警惕,”我说,“城堡留守者截杀的不过是一部分,剩下的,才是棘手问题。在王归来之前,务必要镇压事态。”

    当海格带着哈利的尸体出现在城堡前时,我听到挤在大厅和门廊的人群爆发出轰然喧闹,接着是一声尖叫。

    “不”

    这尖叫声太过凄厉,我从没想到麦格教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她歪歪斜斜从楼梯上奔跑下来,像是一头失去了孩子的惊惶母狼。几个食死徒想要发咒拦住她,被我手势阻止了。

    麦格教授跌跌撞撞跑过来,抚摸着哈利的脸,不停按压着他失去起伏的胸膛,哀绝的哭喊让每个听见的人都心有戚戚。

    我打了个手势,示意食死徒把围拢上来的格兰芬多学生们都带走,带回他们的休息室去。此时是我和卡卡洛夫的对决,凤凰社和霍格沃茨不应该掺和进来。

    然而现实永远事与愿违,麦格教授抱着哈利的尸体,向我嘶声质问,“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不是我,是卡卡洛夫。”我垂眸看着他,“但我的确也想杀了他,这一点我不会否认。”

    “是你是你”麦格教授喊,“那个预言里,你和黑魔头都想杀了哈利你们现在终于得手了”

    “我无法改变您的看法,”我说,“那么,您现在是要向我复仇吗”

    麦格教授慢慢站起来,海格一手抱着哈利,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她。她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然后慢慢摸上了自己的魔杖。

    我身后食死徒们都做出了备战姿态。

    此刻,里德尔却毫无音讯。

    他还好吗在密室里是否安全是否完全恢复在他出现前,我能否将事态控制住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城堡轰隆隆猛然一晃

    这一次晃动简直像是地震或者爆炸一样剧烈,天花板上有一盏大吊灯砸了下来,墙上的挂毯和蜡烛稀里哗啦掉在地上,学生们躲避着坠落的装饰物,乱哄哄的、受伤的哭喊立刻在大厅里传开。城堡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就像是外界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挤压着城堡,那力量如此巨大,防御结界很快难以为继。

    “这是多么多么合适的集体墓地”

    被魔法扩音了无数倍的声音在城堡前庭响起,圆滑、得意,带着熟悉到刻入我骨髓的刻毒。

    是他

    我一挥手,大厅大门轰然洞开。外面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不见一丝光线;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天空上血河一样流淌的深红色魔力线,它们从城堡的每一座塔楼、每一面墙壁闪烁出现,升上天空,又一股股像是沼泽里的粘稠漩涡,缓慢、扭曲的向着天空一点汇聚在那诡异的血色黑洞下站着的,正是

    “卡卡洛夫。”我念出他的名字。

    “别来无恙。”他回应。

    “你杀了哈利。”我以陈述句的语气问。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若是我亲手所杀,倒也罢了,我最恨别人栽赃嫁祸。”我说。

    他拢在一袭黑漆漆斗篷里,看起来像是庭院里最浓重的阴影。

    “那你可要记好了,”他轻飘飘说,“接下来的,才是你真正该恨的。”

    他从斗篷里掏出一把亮闪闪的东西,向着空中一抛。那正是霍格沃茨创始人的四件宝物格兰芬多的宝剑,拉文克劳的冠冕,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它们没有落下去,反而飞速向着天幕升起,像是四颗炫目的星辰,带着飘散的璀璨光点,逆着血色漩涡,在城堡的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方位落定。

    当它们稳稳镶嵌在漆黑天幕上的那一刻,整片天空仿佛在四面八方同时日出,瞬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当光芒消散,四件宝物已经化为了四颗亮赤色的星辰。它们如此夺目,如此璀璨,光华万千,仿佛千年之前本该如此,千年之间从来如此。

    在这一片血色光华里,卡卡洛夫的声音低低响起。

    “千年日月星辰之光辉,请于此刻照耀于此身;吾为四件宝物之持有者,在此以创始人所造宝物为契”

    我立刻猜出他要干什么,毫不犹豫向着他冲去,同时大声下令,“杀了他”

    在他的召唤咒吟唱完毕前,我必须打断他,将那四件刻印着十二阵的宝物夺回来

    然而我的雷电和食死徒的咒语都在半空消失,像是被无形的黑洞吞噬,没有一丝能靠近卡卡洛夫身侧,就连我的步伐都被看不见的沼泽困住,动弹不得。

    我心里一凉那是魔法界最强力量的巅峰、刻印在宝物上的原型十二阵已经成型了

    在这个“新世界”范围内,魔法规则已被改写

    卡卡洛夫得意看我一眼,继续吟唱起那个上古召唤咒。

    “请求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者,于此城降临。请求罗伊娜拉文克劳降予万物之准则,请求赫尔加赫奇帕奇降予胜利之天平,请求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降予践踏之狂怒,请求萨拉查斯莱特林降予死亡之杀戮”

    这是记录在宝物隐藏阵中的、召唤四位创始人权能的上古咒语,此刻却又被漆黑的欲望所污染,与它的原貌截然相反;染上了仇恨、恶毒的魔力,无比扭曲的权能,在血色天幕下渐渐降临。

    “请,四位霍格沃茨创始者、城池之者,聆听我的召唤,允诺我的要求,于此重现全部权能”

    磅礴滔天的扭曲咒怨从天幕正中的血色黑洞涌出来,黑泥一样向着天空四角涌去;四颗宝物化成的星辰逆转,不断反向汲取着城堡的魔力。赤红魔力线直径暴涨,像是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布满整片天空。

    在这血管里,输送着他扭曲的怨愿

    第一颗星辰光芒暴涨,与此同时黑洞里喷涌出浓重黑烟,落在地上,凝聚成一个纯黑色人影。“它”身姿看起来是位十二三岁的少女,一头漆黑长发如招魂幡飘散在脑后,裙摆翻滚着粘稠黑雾,静静立在卡卡洛夫身侧。

    这是用扭曲的怨念召唤而来的,仿佛沥青捏出的诡异人偶一般的伪英灵罗伊娜拉文克劳作为“伊娜拉文卡”时的存在那正是她被家人架上火刑架、被族人追杀时,最恐惧、最怨恨的时间点化身。

    第二颗星辰光芒暴涨,黑洞里涌出的大股黑烟飓风一样呼啸着在城堡上空席卷而过,最后猛然砸在地面,像是一颗流星轰然坠落。黑烟散去,漆黑的骑士静静矗立,手里漆黑长剑缠绕着不祥的黑雾,马匹像是暗骊,却又比暗骊更加凶悍恐怖,黑色獠牙和漆黑骨爪显示出它并不是存在于现实的魔法生物,而是被黑泥所扭曲了的、强行赋予狂暴的幻想种。

    杀戮的骑士,曾经血洗旧家族的铁血族长,剑锋所指片甲不留的城池守护者,如今的制裁者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第三颗星辰闪烁几次,终是没有亮起,黯淡无光悬浮在天际。这是赫奇帕奇的权能,已被里德尔抢先召唤。

    不知情的卡卡洛夫咒骂一声,并未留恋,立刻转向最后一颗星辰。

    第四颗星辰亮起,这次的光比之前两次都要耀眼,仿佛整座城堡都呼应着星辰亮了起来。一缕黑雾从黑洞里盘旋流淌出来,像是一条巨大的长蛇,横贯整片天空,最后轻飘飘坠落在地面,凝聚成一个挺拔如刀的身姿,一袭漆黑斗篷将“它”从头到脚都遮住了,兜帽低垂,浓黑阴影里只露出瘦削的下巴,布满了漆黑的蛇鳞,有分叉的细长蛇信在它唇边一闪而过

    这是除了召唤者怨念外,更被后世传闻所诅咒、所扭曲的,在历史长河中成为真正的怪物的霍格沃茨创始者之一。

    萨拉查斯莱特林。

    也是我的师兄,我的阁主,我的司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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