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半数人看了过来,眼神中看好戏的成分浓重。
“那你就是承认她的确抢走了你的荣耀了”罗丝旁边的金妮帮腔。
“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利也生气了,“你们干嘛老是针对她棘霓她”
“哈利,够了,”赫敏拉了他一把,“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哈利愤愤住口,用刀叉把盘子里的煎蛋戳的噗噗直响。爱丽丝怯怯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还是没敢说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正拿着一张报纸翻着,脸上看不出表情;他旁边的潘西和布雷斯正在窃窃私语着,神色严肃。
环视全场,我发现几乎全礼堂都人手一张报纸了。
我的厚脸皮之下难得产生了一点儿叫做“羞愧”的情绪。
我得找个机会跟德拉科解释一下,免得今天的报纸头条加上他脑海里曾经我扑在卢修斯身上那一幕产生什么诡异的脑回路。
不过直到晚上,我都没能单独把他约出来。
不是他躲着我,而是我身边随时都有窃窃私语偷窥着我的学生们。
他们奇思妙想的猜测和讨论落进我的耳朵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不止是个哑巴,是个聋子或许能更安稳一点儿。
晚上回到寝室,爱丽丝正在用变形咒帮她的玩具熊加蕾丝花带,见我进门,她的手一抖,熊头上刺啦啦长出一个大蝴蝶结。
我们对视了三秒,彼此默契的转开了目光。
“你真的呃”爱丽丝看着她的熊问,目光躲闪着。
我翻了个白眼,走过去踢掉靴子,扑在自己床上,唰地拉住了床帐。
爱丽丝倒像是安下了心,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马尔福家可是”她顿了顿,语气犹豫,“我们他们纯血家族的有些观念你可能会不太能接受所以你自己注意尺度呃,你就当我是在多嘴好了。”
我盯着床帐,心里到底还是把爱丽丝的话听了进去。
我对于人类的血统没有任何偏见,在我看来,麻瓜血统和巫师纯血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人类而已。如果非要说,可能魔力纯粹度上会有一定的遗传影响,仅此而已。
但是我也的确了解,并且经历过,人类内部对血统的看法已经分裂成了何等极端的两个部分。
人类就是这点事儿多,至少我还从没见过纯种犬歧视杂种犬的呢。
接下来的几天,不论我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我的表情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虽然不介意他们对我编排什么,不过带上卢修斯就不行
正在我考虑要不要写信给卢修斯的时候,邓布利多一封信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进门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大脑封闭术的准备,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纳西莎坐在沙发上和旁边的西里斯有说有笑。见我进来,他们两个和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一起转头看向我。
“迪斯洛安小姐。”纳西莎冲我点头,脸上一点儿阴霾都没有,还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对我轻轻眨了眨眼睛想必她是不会信报纸上那个女人的胡说八道的吧。
“哟,棘霓,”西里斯也笑起来,“好久不见,我都没来得及祝贺你成为霍格沃茨的勇士不过哈利给我写信的时候可没少提起过你。”
“西里斯”纳西莎埋怨的叫了一声。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西里斯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假期的时候她在布莱克宅住过一阵子,我们关系还不错呢”
邓布利多适时打断了我们,“好了,先生们女士们,老头子不得不扫兴的打断你们的叙旧,因为接下来的话题十分重要”
然后门被猛地推开了,哈利连滚带爬跌了进来,身后跟着黑着脸的斯内普。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刚刚站稳就冲着邓布利多叫起来,“我我我来迟了对不起但是我”
“但是你忙着在你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里偷东西呢,是不是”斯内普阴森森的调子响起。
“我只是路过”哈利争辩。
“偷什么”西里斯毫不犹豫稳稳接过仇恨,火力全开,“你的洗发水吗”
“闭嘴,蠢狗,”斯内普声音压的极低,“如果不想让你的教子哪天误食毒药,就教他管好自己的手。”
“如果你不给哈利下毒我不觉得他会”西里斯的话被纳西莎柔声打断,她的语气温和而不容置疑,“西里斯,还记得我们来的目的吗”语毕,她朝斯内普点头问好,“下午好,西弗勒斯。”
面对纳西莎,斯内普冷哼了一声,好歹没有再继续刻薄下去,“既然把迟到的勇士送到了,那么我先告退。”他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校长室。
我们目送他离去。
他对西里斯和波特他们的厌恶不是假的,可是他对莉莉伊万斯那种感情也曾经存在过他真的是凤凰社的双面间谍吗
如果放在以前,我也许会毫不犹豫把他的背叛扼杀在萌芽,可是经过魁地奇国际赛那一夜,我却不得不接受他对我的恩情他救了我一命。
师兄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他对我是救命之恩。
就凭这个,不论他是不是凤凰社的人,我也得在黑魔王那里把斯内普的命拿回来。
办公桌后,邓布利多再次努力试图掌控话题,“那么,我找你们四位来,是想谈谈有关第一场比赛时勇士的观赛家属人员名单。”
我心下恍然。原来是这个。
“多谢您的邀请,邓布利多校长,”纳西莎客气的道谢,“我作为校董之一的马尔福家的女主人,同时也是迪斯洛安小姐的助学金赞助者,自然愿意来观看她的比赛。”她转头看向吊儿郎当的西里斯,“我相信西里斯也一定抱着同样的关切和担心吧。是不是,西里斯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在她灼灼的目光里把横着翘起来的腿放了下来,直起瘫在沙发背上的上半身,坐成一个勉强端正的姿势。
“是的。”他嘟囔着一把抓过哈利,把他一头乱发揉的更乱,“加油,小子,给格兰芬多争光格兰芬多万岁”
哈利笑着和他闹成一团,不过我注意到,哈利他脸上满怀心事的神色还未褪去。
刚刚他跑到斯内普的办公室究竟是去做什么
纳西莎面色沉稳,“西里斯,这不是学院之间的比赛,而是学校之间的;所以他们两个孩子不止是为格兰芬多争光,也是在为了霍格沃茨的荣耀而努力。我说的对吗,校长先生”她转向邓布利多。
“当然,纳西莎,”邓布利多高兴的摸着胡子,“我真喜欢你的这个说法为了霍格沃茨的荣耀。”
谈话结束后,西里斯先离开了,纳西莎本来想和我聊聊,不过学校里人多眼杂,显然不适合谈话,因此我送她离开,并许诺尽快写信给她。
“你要记得,别管那个贱人说什么。”踏进壁炉前,纳西莎突然回头抓住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说,颇有一种不符合优雅高贵身份的咬牙切齿,“她以前和我有过节,这是在故意找茬我会尽快处理的。”
我心里有点好笑,面上却也故作严肃点点头。
送走了纳西莎,我朝格兰芬多塔楼走,路过六楼空中走廊的时候,居然看到德拉科一个人孤零零趴在走廊突出去的栏杆上,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着克拉布和高尔,也没有潘西和布雷斯陪着。
他就那么静默的,俯视着脚下爬满藤蔓的陡峭城堡外墙。
天上流云舒卷,明暗变换,给他脸上投下深深的轮廓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不少。
我正在考虑着怎么出声叫他,他先注意到了我。
“嗨,”他回过身,倚着栏杆朝我一笑,“你最近可真是大忙人。”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憎恨,没有不满,也没有厌恶。
“别这么看着我啊,”他吃吃笑起来,“难不成你以为我相信了报纸上的东西”
我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写,“太好了,我怕你误会。”
这还是自从那个报道出现后,我们第一次近距离谈话。
“走吧,”他突然邀请我,“一起去花园走廊逛逛”
“这不太好吧”我犹豫了一下,“毕竟那个记者那么热爱胡说八道。”
“你和我妈妈聊过了”德拉科没有管我的犹豫,自顾自问道,“那你还怕什么”
这倒也是。只要马尔福一家不在意那个谣言,其他人怎么说我是不介意的。
不过,我突然想到,如果里德尔看到那份报纸,会做何感想
卢修斯一直没有消息,难不成是里德尔又怎么了
我本来以为和德拉科在楼下闲逛是他一时兴起,没想到逛完回来后,我发现大家对我的态度来了个大转折。
本来报道出来后,斯莱特林全都对我敬而远之,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虽然不避着我走,却也少不了指指点点,再加上疏远我的大部分格兰芬多比如金妮和罗丝她们,我身边除了赫敏哈利两个人,就只有一个小心翼翼的爱丽丝了;但是自从德拉科对我表现出明确的友好后,一时之间向我友善打招呼的人又占了大部分。
虽然我并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见风使舵如此之快,不过我还是感觉出来了,这是德拉科在为我解围。
人类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