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还陷在贺谦言想要耿炎命的恐惧中,四方打探才又从贺谦言的助理那里要到了贺谦言保镖阿参的电话。
贺谦言接过阿参的手机,伸手递给了耿炎,淡淡道,“母亲很关心你,你该跟她报个平安了。”
耿炎此刻根本无心与佟婉废话一句,他定了定心,摆出一副谈判的表情,认真道,“你开个条件,只要你告诉我江沐在哪,我”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
耿炎看着贺谦言淡漠的目光,催命的时间摆钟仿佛在他耳边嘀嗒响动,他闭上双眼,终于颤抖的,哽咽着道,“哥,我求你。”
贺谦言的眼底,惊怔的异光一闪而过,他搭在护栏上的手也不禁握紧。
“看在当年我替你留在那个宾馆的份上”耿炎哑声道,“看在即便过了十几年,每年的生日你依旧未忘记过我这个兄弟的份上,把江沐,还给我”
耿炎记得贺谦言的那本日记,记得贺谦言的日记里,每一年生日时他都会写的那句
炎炎,对不起
正因如此,耿炎心里清楚,贺谦言并非万恶,他跟严覆青及威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或许真正无法从十几年前佟婉的那次选择中走出来的人,是他贺谦言。
贺谦言脸色深沉,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准备离开甲板。
“哥。”耿炎几乎要崩溃,扑通一通跪在了甲板了,“我求你,求你”
贺谦言停住了脚,只是没有回头。
短暂的沉寂后,贺谦言淡淡的开口,“他被我扔下了游轮。”
耿炎脸上惨白,半晌嘴唇才颤动着,“不。”
贺谦言转过身,继续道,“但我给了他一只救生圈,如果他撑得住的话,此刻兴许还在哪片海域飘着。”
耿炎猛地爬起身,险些没站稳又摔回地上,随之风一样的从贺谦言身旁冲了过去。
过来许久,还是游轮上专业救生人员率先找到了飘在海上的江沐,然后联系了不知驾着快艇冲到什么地方的耿炎。
上了救生艇后江沐就昏了,幽暗中漫漫无边际的漂泊,光是恐惧,就已经消耗了江沐大半心力,几次差点被浪掀翻,只凭着一口气,一边哭一边死死扒着救生圈。
再次醒来的时候,江沐就看到耿炎守在自己身旁,好像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耿炎掉下了眼泪。
耿炎抱起床上的江沐,那瞬间勒的江沐呼吸都有些困难。
死里逃生,惊魂甫定,江沐抱住耿炎也哭了起来。
游轮靠了岸,耿炎带着江沐离开游轮的时候,与贺谦言再次逢面。
江沐对贺谦言的恐惧不是一星半点,他发现贺谦言看向了自己,下意识抓紧耿炎的胳臂微微偏身,用耿炎的身体挡住了贺谦言投向自己的视线。
贺谦言什么也没说,随后上了威手下的车离开港口。
江沐跟耿炎也坐上了一辆车。
到了耿炎的别墅,江沐冲了把澡就躺在了床上,他现在精疲力竭,几乎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
耿炎坐在床边,抚摸着江沐的脸颊,轻声道,“我去处理件事,你一觉睡醒我应该就能回来。”
耿炎刚要起身,江沐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害人”江沐脸色复杂道。
耿炎沉默了。
“我知道我这么说,在你看来过于圣母,但是”江沐低声道,“我想一辈子都活的心安理得”
耿炎眉心舒展,微微笑了笑,俯身吻着江沐,“我知道了媳妇儿,睡吧。”
贺谦言在跟威吃完饭回酒店的时候,一刷开套房门,就发现耿炎在里面等着,
“威说这家酒店安保级别是这市内最高的。”贺谦言看着耿炎,“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耿炎面无表情,“威给你安排这家酒店的时候,没告诉你这家酒店是我的”
贺谦言怔了半秒,随之立刻明白了威恶毒的心思,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尼维养的,果真都是狐狸。”
“你能看透的,目前也就只有我一个。”耿炎道,“你应该庆幸,我还没有变成第二个严覆青或威。”
在耿炎面前的茶几桌上,放着几张文件,贺谦言也猜到了耿炎的来意,直接上前拿起那几张纸。
“我以为你想要的,至少该是这五倍。”贺谦言看着手中的文件,轻笑一声,“不,你能在这耐心的跟我开条件,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你签了这些,我也不会对你的正盛出手,要这些,也只是谨防你日后再有伤害江沐的心思,像你这样处处追求完美的人,应该最不能接受自己一无所有。”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小江”
“是。”
贺谦言轻笑着,“没有一点是因为我是你的兄长”
“如果当时在游轮上你的坦白,其中有我是你兄弟的原因。”耿炎道,“那么此刻,我也是如此。”
贺谦言久久没有说话。
耿炎收好了贺谦言签好的文件,准备离开时又在门口停住了脚。
“当年那个富商,是个恋童癖。”耿炎道,“如果那时候是你留下,你肯定没办法像我那样逃出去。”
贺谦言看着耿炎的背影
“如果你没有伤害江沐,如果一开始你我只是最简单的重逢”耿炎继续道,“再听到你那些描述,我只会庆幸当年替你留了下来,并不会恨你分毫。”
耿炎离开的时候,贺谦言站在原地久久未回过神来。
贺谦言准备离开中安市的时候,给江沐打了通电话。
江沐犹豫了许久才接通。
“以后,我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手机那头,贺谦言的声音有一丝释然的疲惫,很轻,“虽然你不会接受,但道歉的话还是要说,抱歉小江,我本该是你心目中最温暖的存在,但最后却成了你的噩梦”
江沐抿着嘴,没有说话。
他如今对贺谦言,的确只剩下恨与恐惧。
“替我跟耿炎说一声,谢谢。”
贺谦言挂掉了电话,江沐转头看着一旁的耿炎。
“是你逼迫他跟我道歉的吗”江沐问道。
“当然不是,我发誓。”耿炎搂着江沐的腰,“我想他这道歉,是真心的。”
江沐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他暂时没办法原谅贺谦言对他所做的那些事,只是也不想冤冤相报。
如果能永远不见,自然最好。
“他为什么要谢你”江沐疑惑的问道,“是因为你没报复他”
“我想”耿炎笑着道,“可能是我的一些话,解开了他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