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考科举,也是这样的缘故。世家会为了大义牺牲平民,修仙者虽然有品行出众之人,可他们志在长生,不会久留凡尘。就像那个人不会永远为我保驾护航,她也有她的事要做。”
    赵冰婵说“作为凡人,更要努力把握自己的命运。”
    卫六郎看了她良久。
    他让人上了一壶酒,敬她一杯。
    “我敢保证,”他哑着嗓子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蕴昭收起哨子。
    “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点头“嗯。”
    皇室与仙道盟签订契约后,修仙者们还能在城中暂留半个月。趁此机会,她翻出了很久之前系统抽奖用上的“镇魔歌”。
    虽然五音不全,但陈楚楚之前给了她一个矫正声音的哨子,所以她居然也顺利地用出来了镇魔歌。
    每天都有一些淡淡的恶念被消除。所谓的魔气,原来就是恶念。
    “修善念者为佛,修恶念者为魔。佛魔一体,由此而来。”他说,“恶念具备极强的侵蚀力,因而魔族才是人人喊打的对象。”
    在荀师兄用出恶念二重身后,以谢九的修为竟然都不能阻挡。
    而身为少魔君的师兄,究竟又有怎样的实力
    谢蕴昭走在街上,神游天外地想着。
    事变之后,她就恢复了装扮。此时正是原本的天枢真传打扮一身月白长裙,以太阳火棘作簪。
    但因为服用了“厚积薄发丹”,她正处于修为被封印的状态,此时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凡人。
    大概因为这个缘故,师兄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师兄。”
    “嗯。”
    “我还以为你会责备我。”
    听了这话,他略有疑惑“为什么”
    谢蕴昭有些惭愧,声音也变小了“我趁你不在,一个人来了平京,也才变得这么狼狈”
    她虽是无愧道心,但终究让关心的人担忧了。
    师兄这才明白过来。他摇摇头,唇角抿出一个笑,又温柔地为她拂了拂鬓发。
    “我却觉得是我的责任。若我早早和你说清我知道的一切,你也许会更明白怎么做,不会落入谢九的设计。而且终究是我不在你身边。”他说得很柔和,也很平静。
    “我总把师妹当作小孩子,想着你什么都不必担忧,尽管无忧无虑地站在我身后,让我为你遮挡风雨便好。我却忘了,师妹从来是聪敏坚强的修士,有自己的道心,如何会为我所困”
    “嗯说得也有道理。”
    谢蕴昭想了想,立即坦然自若,将愧疚全数抛弃。她又凑近过去,有点狡黠地问“那师兄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约定”
    “就是在水月秘境的时候说过的,我会告诉师兄我的秘密,师兄也是。”谢蕴昭说,“我的秘密就是我和谢九他们的仇怨,现在师兄都知道了。”
    卫枕流垂眸沉思片刻。阳光斜照而来,更让他显得面色如玉,还有长长的睫毛在肌肤上投下淡影。
    天然一段风流俊美,眉眼间又有清冷如雪之意,只让他显得温雅却庄重,令人想亲近又有些无从走近。
    只是当他抬眼一笑后,雪色清冷化为春溪潺湲,一点点流淌进人心间。
    “那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他说,“我知道许多师妹不知道的事。若你想知道,我就一一告诉你。”
    “什么都会说”
    “你想知道的,什么都会说。”
    谢蕴昭笑了。她背着手,轻快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家长一样的保护。”她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安全感最喜欢师兄给我的安全感。”
    这是七月,夏天还未完全结束。
    有明媚的阳光,有路边的鲜花,有沙拉啦低吟的绿叶。
    但夏日风光再好,好不过她笑起来时的绮丽无边。
    卫枕流呆了片刻。
    也许不止片刻,也许是呆愣了很久。一个凛冽的剑修,像个发呆的呆头鹅。
    等他回过神,他看见师妹在注视什么。
    那是路边的风车。一个个精巧的风车经由匠人的手做出来,在风中欢快地旋转。
    师妹向来喜欢凡人的热闹。他心想。
    “想要风车吗”他问。
    她以往不会拒绝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但这一回,她却摇了头。
    “不要风车。”谢蕴昭背着双手,迈开步伐,“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不喜欢风车。”
    “师妹”卫枕流追上去,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里的风车似乎很有名,围满了孩子和少年人,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
    “师兄,我想到一件事。”
    “是什么”
    “我们当时约定的是,成亲过后再袒露秘密对吧”
    谢蕴昭斜去一眼,有些坏笑“可是现在我们已经说出来了。”
    卫枕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师妹,竟然显得有点眼巴巴的,和小孩子一样。
    果然,师妹笑眯眯地说“所以,成亲就取消了。”
    剑修微微瞪大眼,甚至有点鼓起脸颊,一瞬间委屈极了。他也不去想这话是真是假,就垂头丧气、亦步亦趋地跟着。
    “师妹。”
    “啦啦啦”
    “师妹。”
    “啦啦啦啦”
    “师
    妹你又跑调了。”
    谢蕴昭停下脚步,陷入沉默。她一点点扭头,面无表情“哦。再见。”
    然后加快脚步往城外走去。
    卫枕流本来只是想逗逗她,一见她这样,又有点心急,以为她真生气了。
    他懊悔“师妹。”
    “您拨打的师妹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卫枕流
    平京东城门的门口,有人早就等在那里。还有一只狗,和一只长着四白眼的鸭子。
    “师父”
    谢蕴昭加快脚步,最后干脆跑了起来,一把抱住老头子有些佝偻的身躯。
    就像在外面打架的小孩子雄纠纠气昂昂回了家,一见父母就眼睛红了一样,谢蕴昭也莫名有些眼睛湿润。
    她把头埋在老头子怀里“师父,您怎么来了。”
    老头子拍拍她的背,不大高兴“我听说你被王伯章欺负了。气死我了,我迟早要给你讨回公道。阿昭不怕啊,受委屈了,看现在修为都被封印了”
    他心痛半天,又不高兴地瞪卫枕流“你就这么照顾的”
    剑修好声好气“是我不好。”
    老头子嘟哝半天,又哄徒弟“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对了,那那个谢九”
    谢蕴昭身躯一滞。
    “我总会和他算清这笔账。但是,我不会再被他困住了。”
    她抬起头,灿烂一笑“师父,我们回家吧。我要吃糖醋鱼和莲子羹。”
    “都做都做。”
    鸭子跳进她怀里,狗子摇着尾巴跳来跳去。
    她回过头,伸出手。
    卫枕流稳稳地抓住她。
    而后,剑修回过头。
    他的目光掠过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掠过平京城的重重楼台,掠过楼阁上飞扬的轻纱帷幔。
    帷幔背后,有人闭上双眼,微微握紧酒杯。
    一只风车插在桌边,顾自旋转。
    “无量寿佛。”
    另一人低诵佛经。
    谢九看他一眼,漠然道“你还要念多久的佛”
    佛修睁开眼。
    屋内的诵经声也停了下来。
    沈佛心淡淡道“为了她,你十年内掌不了权。这些年里你大费周章,终究毁于最初布下的棋子。”
    谢九平静道“我不在乎权力。权力并非我所愿。”
    “确实非你
    所愿,因为你原本也没有自己的所愿。”沈佛心说,“或者说,你这些年的所愿只有一个”
    两人的目光平静冷漠到极点,也相似到了极点。无善无恶,无光无暗。
    佛修的唇边忽然泛起一点笑影“你每年都蒙起双眼、不用修为,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命运你想控制灵蕴,想得到她的愿力珠,让她对你言听计从,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他站起来,在桌案上投下一道阴影。
    谢九沉默不语,只有握着酒杯的骨节发白。
    “我不管你,只是因为不需要管。一切终究会走到这一步,你以为你算计天下人,但你也在我的算计中。因为”
    沈佛心脸上有无数纵横的疤痕,传闻是十万厉鬼啃噬而成。
    但现在,它们都淡去了,直到消失无影。
    他有一张俊美到极点也清冷到极点的面容,如世上最高的山巅覆了雪,又处于亘古不变的永夜中。
    这张脸
    和谢九一模一样。
    “你只是我的一道分身而已。你对她的感情,正如我对她的感情。”沈佛心的声音比夜色更寒凉,“既然我都不会为了她放弃大道,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
    谢九看着他。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缓缓道“如果我不可以,为什么你可以”
    沈佛心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
    “因为我是道君,你只是我的三尸之一。”他平静地说,“我归位之时,就是你消失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更新
    赵冰婵和卫六郎的故事就到此为止。
    他们是凡人的代表,也是那些充满正义感和革新精神的人的代表。
    人道的未来不在世家身上,不在修仙者身上,而是在他们身上。
    我喜欢逍遥自在的修仙者,也喜欢踏实肯干的实干家。
    写卫六郎的心理那儿我居然眼睛一红哎,老了老了不是
    话说你们怎么猜出来沈佛心和谢九一个人的,就因为我配角栏吗
    可恶,我当初还想了想,决定不写谢九,因为写了好容易被看出来是一个人哦
    所以我机智地决定不写
    现在事实证明
    我是个智障,读者都是大佬
    哭了
    今天,,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  免费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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