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叫他更憋屈的是,他还不敢把这些话骂出口,只能继续保持着微笑。
也因此,他能忍洛金玉骂自个儿。
毕竟,洛金玉看似在骂自个儿,实则是难得的、甚至说不定是唯一一个真心真意当自个儿是顶头上司的忠臣
洛金玉不止骂自个儿,他骂别人更狠呢。
那君天赐就是被他骂得来上朝了
哼
皇帝就觉得,自己这条船上,除了自个儿与皇后,只有洛金玉了。
既欣慰,又心酸,想来想去,还受了无端的鼓舞。
不能光靠洛金玉一个文弱书生,自个儿也得奋起
今日既撞见了这事,说不定就是上天刻意安排的机会。
皇帝暗道,展清水说这事儿背后不简单,或许牵扯“大人物”京城中的“大人物”,少不了就是朕成天见的那群老狐狸
呵呵,明面上朕根基尚浅,不敢和你们起冲突,背地里朕还不敢了吗
朕就亲自把这事儿给摆平了,也灭灭你们的威风。
同时也叫沈无疾看看,别整日里将朕当个没了你就做不成事儿的傻子似的
就算知道沈无疾算自己人,可被鄙视还是会不爽快啊
皇帝将主意打定,越想越美,情不自禁便眯着眼睛、勾着一边嘴角、抖着肩膀,“哼哼呵呵嚯嚯鹅鹅”地笑了起来。
展清水“”
他快要相信外面说沈无疾自个儿想篡位的无稽之谈了。
面对着这样的皇帝,别说沈无疾了,展清水都觉得自个儿更有资格做皇帝
皇帝笑完,收敛起笑容,严肃地看向展清水,说“朕忽然心生一计。”
展清水“”求您别生。
皇帝道“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展清水冒死进谏“奴婢觉得,咱们应该守株待兔。”
“不,”皇帝冷冷道,“那是弱者的做法。”
展清水“”
皇帝问“你就不想先听听朕有何妙计吗”
不想听,你闭嘴,我只想打晕你扛回宫去。
展清水谄笑道“奴婢洗耳恭听。”
皇帝将他拉近些,贴着耳朵,小声道“你肯定不知道男人嘛,来这种地方谈事儿,肯定不会谈完事儿就走。谈完正事,他们必然要叫几个姑娘进去吃吃喝喝。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成的姑娘在这儿咱俩换上这俩姑娘的衣裳,去会会他们。趁着他们还没起戒心的时候,旁敲侧击,打听出他们的幕后主使与老巢来”
展清水“”
他艰难地劝道,“奴婢觉得,这倒大可不必。陛下自然是心忧百姓,可只要东厂抓着了他们,一番审讯”
“哎呀,你怎么就不懂呢”皇帝打断他的话,道,“一则,审讯多浪费工夫,脱一盏茶,就说不定多死一个百姓。二则,万一他们宁死不屈呢你难道没见过被抓就服毒自尽的三则”
皇帝犹豫一下,斜眼盯着他,蛊惑道,“你不想叫何方舟对你刮目相看什么事儿,你都落于沈无疾后头,难怪人家能娶洛金玉,你唉,啧啧你看看沈无疾,什么事儿都跑前头,多威风啊,你看看你,唉,都没人认识你怪不得何方舟不搭理你呢。说实在的,朕就觉得,何方舟说不定是喜欢沈无疾。唉,朕要是他,朕也肯定选沈无疾啊,难不成选你嗐。自个儿想想。”
展清水“”
何方舟与明庐进到春花馆,一路很是顺利。
一看便知,明庐没少来这儿,门口的姑娘都认得他,热情地招呼着往里走,却也不过多纠缠,只送到大厅,指了指路,说飘飘姑娘在二楼待客呢,让他们自个儿上去。
明庐无端的生出了些许尴尬之情,对着何方舟讪笑了笑。
何方舟不动声色,只作什么也没想的模样。
两人在这淡淡的怪异氛围中上了二楼,途径一间厢房门外,门忽然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位艳色衣裳的姑娘,往何方舟身上撞。
好在两人都身手敏捷,各退一步。
何方舟还好,只是踩到了明庐的脚,被明庐及时扶住了腰,关切道“没事吧小心。”
何方舟摇摇头。
而那开门的姑娘则把身后跟上来的另一位艳色衣裳的姑娘撞了个踉跄,险些摔倒,惊慌地大声“哎呀”了一下。
这声音极其矫揉扭捏,何方舟一个太监听了,都起了鸡皮疙瘩。
“抱歉,抱歉”
撞人的这位姑娘的声音一比较,倒是自然多了,只是有种异样的耳熟之感。
何方舟定睛一看,眉头微微蹙起。
而那姑娘此刻也已正眼看了过来,顿时一怔,微微张着涂了胭脂的“樱桃小口”,僵硬在原处。
半晌,何方舟犹豫着低声道“清”
“水”字尚未说出口,另一位姑娘已往外挤来,一面捏着嗓子问道“怎么了啊。”
何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