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激进”
    沈无疾激动的笑瞬间垮掉,很不信任他似的,不高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曹御医叹气,道“洛公子爱不爱的,我也不知道,只能说,他如今很亲近信赖公公。”见沈无疾面色依旧狐疑不定,问道,“公公知道何谓移情吗”
    沈无疾顿时抓狂道“他拿咱家当他娘”
    他想起有一回洛金玉梦里真抓着自己叫娘,脸色顿时黑了。
    谁要给那石头当娘当娘子他倒是愿意
    曹御医“”
    他觉得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
    “倒也不必想得如此激进。”曹御医再一次说出这句话,想来想去,只好说得再直白不过,“趁虚而入,公公,趁虚而入,趁他如今依赖你虽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总之,趁这机会,您可千万别再和以前那样闹了,这时候你应该越发温柔可意,没事儿多往他跟前凑,清晨问候,晚间关怀。”说着,曹御医又自我怀疑道,“虽然我觉得,你平时应该也是这么做的总之,无则改之,有则加勉,千万别冷落了他”
    沈无疾“”
    曹御医也是实属无奈之举了。他身为大夫,居然唆使人去趁虚而入,实在是有违医德之嫌。只不过,除此之外,他一时想不出怎么拦着洛金玉去死。洛金玉不见得会悬梁或自刎之类,可一个人若心死了,或整日里只能沉浸于悲痛之中,那死气儿自然而然会顺着血液浑身流转,郁郁而终,说的便是如此,其实也和自个儿寻死无误了。
    而他看出洛金玉对沈无疾态度转变,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毕竟洛老夫人人死不能复生,洛金玉再如何怀缅故人,也于事无补。只能让洛金玉能有个新的寄托。
    沈无疾却犹豫起来,他面上不动声色,好言送走了曹御医,回到中院,望了洛金玉的房间一会儿,夜风簌簌吹着他的衣角,叫月下负手而立的他看起来比起平日里少几分柔媚,多许多惆怅寥落。
    世事总是弄人,他执意追求洛金玉时,曹御医虽嘴上不说,却看得出是不赞同的。可如今他心有迟疑时,曹阡陌那厮又说这些浑话。
    对,他有了迟疑。
    明庐说的那些话叫他十分迟疑。
    咱家是一个太监,注定断子绝孙,偏偏还要拉着金玉与咱家一样,更要使他受人嘲笑,不是自私是什么
    虽然咱家本来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可
    他又想起曹御医的话,在心里字字句句嚼碎了想,最终暗道“趁虚而入”这个词儿倒是用得好,“趁虚而入”他刚刚趁人之危,轻薄了洛金玉,如今又要趁虚而入,可真是无耻。
    他想来想去,竟反而因曹御医的话混着明庐的话,生出了更多退缩之心。
    他还说洛金玉怎么的最近瞧起来与自己像是亲近许多,还曾为此窃喜不已,今日才知,原来是因“移情”。这倒无妨,他不介意,可他介意洛金玉原来心中那样难受,难受到居然都已神志不清到对着曾最厌恶的阉人移情了。这得多难受啊,他都想象不出。
    越爱一个人,越是患得患失。沈无疾便是如此,他满心里仿佛针扎一般,一时心疼洛金玉,一时又自伤其身。
    他应该狠一狠心,咬一咬牙,如曹御医所说,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趁虚而入
    可是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何,竟不忍心这样做了。
    洛金玉是个死心眼儿,所有人都知道这事,若他真趁虚而入了,趁着如今和洛金玉更进一步日后,哪怕洛金玉心病好了,忽然醒悟过来,也不大会离弃自己。可是,对于洛金玉而言,又是何必呢
    来福送走曹御医出了府,回来中院禀报,听到老爷淡淡吩咐“去拿酒来。”
    来福一怔,观察老爷落寞无比的神色,关切道“这么晚了,怎么忽然喝酒”
    老爷没骂他多事,也没说“咱家喝自己的酒轮得到你管”,仿佛没听见似的,径自回了房。
    来福顿时大惊
    他犹豫一阵,拿了酒送来,陪在旁边,小心翼翼道“夫人的身子”
    他以为是夫人的身子有大碍,治不好就要不久于人世那种,否则老爷怎么送走曹御医就这样了
    老爷闷头喝下一口酒,说的却是“今后别乱叫了。”
    来福倒吸一口凉气,又听老爷道,“别把这事和他说。你再去拿多点酒来,拿来了,你就去歇着吧,这儿不需你了。”
    来福倒是急了“这是怎么了”不久前他还听那俩人闹得挺好的
    沈无疾没理他,提起酒壶,又倒了满满一杯,闷头喝下去。
    来福无奈,又有些畏惧他,只好先去拿了两坛酒过来,却徘徊在屋里,不敢轻易离开“您又和夫人吵架了”
    沈无疾怒道“让你别乱叫了”
    来福“”
    沈无疾吼完那句,面露痛苦,又缓下声儿,道“你出去吧。”
    来福犹豫半晌,最终讪讪地朝外走。走到一半,又被沈无疾叫住。
    沈无疾问“今日的药,看着他喝了没”
    来福忙道“喝了,小的刚刚熬好新的药给他送去,看着夫洛公子服下的,他也说喝完漱了口就歇息,算着时候,这时应已睡了。”
    “拿这药方去,照着上头抓药。”沈无疾将刚刚曹御医写的新药方递给来福,“去吧。”
    “是。”
    “等等。”沈无疾又叫住他,“你你和其他人都知会一声,以后都别乱叫了。”
    来福一怔。
    沈无疾不再理他,继续独斟独饮。
    来福只好应了声,退了出去。
    满屋子终于静了。
    沈无疾恨这静。
    满屋子冷冷清清,就他孤家寡人的一个,再摆放多少珍宝古董又如何,没半点热乎气儿。
    他自个儿喝了一阵子冷酒,起身去到书架子前,从匣子里取出一册洛金玉的文集,翻开看了一页,合上,将册子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久久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看起来更像是此人占了便宜,便想跑,果真男儿皆薄幸,无一可信。邱一心如此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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