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既然你都知错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观月到最后还是不忍,他摸摸妹妹头上的小发包,“乖,别伤心啦。”
“二哥抱抱。”于归在观月怀里蹭了两下,“二哥吃药吗”
“这就不了。”观月一脸黑线。
莫与争把这对不省心的儿女送出去,转身看见姒初好奇地戳着于归留下来的那一罐子药汁。
姒初见莫与争过来,露出个大笑脸“你看这个,味道好奇怪。”
他手指上还沾着些药液,显然是已经偷偷尝过了。
“那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莫与争看见姒初脸上突然流出恐惧忌惮的色彩,他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会杀了我。”他说话的语气非常认真。
“那个小丫头真的很危险。”
嗯,表情也很认真。
姒初把另一只手拿着的衣服抖开“这个衣服要怎么穿”
莫与争把那套衣服从里到外依次摆好,指着它们告诉姒初每一件的部位和穿法。
姒初理解能力很强。
“你的孩子们是不是都很喜欢你”他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着裤子。
“这是自然。”莫与争对此很有自信。
他家四只崽儿,虽然性格迥异,各有各的优缺,但总体上都被他养得懂事明理,不是那种没有丝毫道德观念的社会渣滓。
姒初把亵裤的带子系好,但他感觉太紧了,就把它拆开又重新系了一遍“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喜欢父亲”
“你喜欢你的父亲吗”莫与争反问他。
姒初不假思索“喜欢”他抬头又看了一眼莫与争,“我也喜欢先生。”
莫与争最开始见到姒初的时候,心里勾勒出的他的形象,是一头离群索居的孤狼,凶横残暴,时刻准备着撕咬鹿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在莫与争心中最开始的那头孤狼崽子,已经变成了一只有点儿憨憨,但很活泼粘人的小狗崽。
你给他挠挠耳朵,他就能自个儿快活一天的那种。
“姒初。”莫与争叫了他的名字。
正跟衣服带子搏斗的姒初乖巧地“诶”
“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好的先生”姒初大声应答,终于把里衣的两根带子系在正确的位置上了。
莫与争缓缓叙道“你出生的地方,是人族王城;你的父亲姒寅是第一,也是唯一一任人王。”
“什么是人王”姒初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莫与争正色道“所谓人王,正是引领天下万民,在这世间为所有人族求得一方安稳的存在。你的父亲,因善于百工,长于建设,教导人族建城,安家,抗击厄兽于高墙之外而受万民爱戴,被天所亲睐,因此获封人王。”
姒初双眼一亮“父亲真了不起要是我以后也能像父亲一样,那该多好呀”
莫与争知晓天道为姒初安排的命运,心中更加怜惜“你的母亲女殊,是侍奉火神的祭祀,也是人族先知”他想起女殊的死状,任然难以释怀。
“她真的死了吗”姒初不安地挪动赤脚,“可是我总是听见一个声音。”
莫与争看一眼二人足下的大地,笑道“大地是所有人族的母亲。”
脚心传来一阵温热。
这片大地上不知何时已是诞生出了神灵,她没有形体,远不如那些能显圣于人前的神祇强大。
“那我有两个母亲了”姒初依旧没能理解女殊的死去对他们父子意味着什么。
莫与争知道这事莽撞不得,只能慢慢教导他。
“这样说也没什么错的,只是你的生身之母,亦是你父亲的爱妻,是共渡一生的伴侣她死了。”
“先生,到底,什么是死”姒初开始不安、惶恐。
可他连自己本能产生的情绪都还不能完全理清,只能求助于莫与争。
“死就是。”莫与争恍惚一瞬,“就是不存在了,从世界上消失。”
“她从此再没有自己的意识;她无法再回应我们的呼唤;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散,从此只留在我们的记忆里她死了,没了,从此消失。”莫与争挺直的肩背忽然佝偻。
姒寅似懂非懂,他把长发甩到背后,语气坚定无比“那我就要让天下所有人都记住我的母亲她会活在所有人的记忆里,这样,她就永远都不会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