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上晕开的山水间飞出一条墨色的狰狞巨龙,巨龙双目灿金,正如他眼底那一抹璀璨流光。
涂山遥盯着他的扇面出了神,不知不觉凑到蒋子文跟前“这是什么”他戳戳扇面上那条呼之欲出的巨龙。
蒋子文将折扇递给他“这是上古传说之中,天地间第一条龙神,烛九阴。”
客房中。
年轻的姑娘睡颜平静,脸上横着许多大小不一的伤疤,其中一条直接穿过了双眼,翻着焦黑深赤的可怖血痂。
“嘶。”观月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仇什么怨,不知道打人不兴打脸吗”
“你看她还能救吗”莫与争的身躯爆发出一阵噼啪声,玲珑狐躯拉长变形,他用双腿站立在青年道长旁边,这次只是比观月矮了一个头,穿着一身胸前“v”形敞开的红衣,腰身纤细扎着宽大的赤红腰封,上边坠着散碎金饰,胸前也垂下造型繁复的金玉璎珞,银发柔软披散到肩上。
观月仔细观察了一会子周炽脸上的伤痕“能救,但是”
他抬头“嚯呀”
莫与争调整了一下手臂上的护腕,把发缕掀到脑后“我这具身躯不能太频繁地动用神力。”所以他现在一边修习狐族法术,一边练起了秀坊的功法。
“你仔细看看,她脸上的伤势,若是在不请动神明的情况下,是否还有可能复原。”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抓出一个马尾扎上。
观月还没有从老父亲突然从一只毛团子变成个年轻秀爷的冲击中缓过神,他眼神发直,举起一只手“阿耶,秀坊不收男弟子”
莫与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孙师兄不就是男弟子吗”
“他例外呀。”观月双手一摊,“孙师伯可是整个秀坊的大宝贝,跟在家里我就是阿耶的大宝贝一样。”
莫与争的无语感顿时更深。
谁给你的勇气拿自己跟孙飞亮比
秀爷淡色的眉宇凝滞,宛若红霞的双眸从缩着脖子的蠢鹤脑门上扫过去“别再说旁的废话了,你倒是说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可能以人力将伤势治好。”
观月委屈地瘪了瘪嘴“不能,除非她能通过服食什么天材地宝直接脱胎换骨一次,不然这脸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啧啧啧,下手的人真是狠心,多年轻的一个小姑娘,脸就这么毁了。”观月摸着下巴,“阿耶你想治好她吗可是我是个气纯,没有二内,如果你很闲的话我现在带她去天上找一趟红椒,他再不活动活动筋骨整天扎在他的公文堆里,怕是整条蛇都要生锈打不了结了。”
旁观了周炽被毁容的全过程,并且默认这个小姑娘容貌损毁,还有心拿这件事做文章的莫与争沉默了一阵子“没必要去麻烦他,周炽命数如此,我们无需过多插手。”
“哦。”观月点头。
莫与争表情很正经,容色比雪峰上盛开的霜花更多三分明丽清透“她母亲是神庙中的祭司,等你们上山的时候,将她一并带过去,其他的,就交给她自家人头疼吧。”
“阿耶你不上山吗”观月问他。
莫与争摇头“不去了,离那些家伙太近,会很容易被发现。”
苍山神庙是举世公认,距离神明们最近的地方。
因为多重结界的缘故,苍山有一大半都处在隐秘与现实的夹缝之间,就像是与人世重叠的,妖鬼们的集市那样;只是鬼市有聚有散,产生的时间和地点都各有定数;而苍山神庙却是始终都固定在这一处的,可以被看做是来往人神两界的坐标。
神入人世,一般来说走的都是天宫与地府的官方通道多半是为了公事,若是为了私事,他们多半会选择从苍山神庙降临,而宁瑜坐镇于此的原因也正是为了盯着这个通道,不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入天宫。
换而言之,就算武陵顺利地利用周炽打开了通往苍山神庙的路,也绝对会被坐守神庙的宁瑜给一巴掌拍出去。
锵锵两声翠玉相击的清响,莫与争跳上客房的窗沿。
他蹲在上边,单手扶着上方的木框“我去找一找周秋应的下落,你帮忙照顾一下涂山遥他是你小弟好不容易才挑选出来的人才,没看好的话仔细小风找你麻烦。”
观月闻言臭着脸应下了。
“话说周秋应又是谁啊”观月趴在窗台上,看着飘然远去的红色背影,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