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揣了一兜香瓜子,正同书案上的橘猫大眼瞪小眼。
    案上的笔墨都已收拾了,空荡荡的桌面上,摆着一只小小的陶埙,正是温恪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魏殳将陶碗搁在书案上,橘猫耳朵动了动,伸出一只肥肥的猫爪,在那陶埙上挑剔地摸索一番,拨到边上,复又瞪起一双蓝宝石似的猫眼,锲而不舍地同曹玄机对视。
    “看什么看看你大爷我好看”橘猫还未动作,曹玄机反倒率先委屈起来,“我的少爷,您怎么捡了这么个祖宗回来”
    魏殳好笑道“他的主人有事走了,把猫托给我照顾。”
    “托您照顾那人府上几百个奴婢断手断脚啦一只猫都伺候不好”
    “曹玄机,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何必同一只猫置气呢”魏殳取过一副竹筷,将那脸盆大的陶碗里稀稀拉拉的兑水猫食随意搅了搅,端到宇文喵喵面前,叹道,“苦了你了,吃吧。”
    橘猫温顺地甩了甩尾巴,小小地喵呜一声。
    这只富贵的胖猫蹲在常细娘家破败的茅舍里,登时蓬荜生辉,贵气逼人。
    它可不是一般的猫,用餐前还有许多讲究,就算如今的猫饲料只有泡了水的无油无盐黍米窝窝头,依旧要先洗个猫脸,直到将胡子嘴巴和那肥肥的猫爪都舔得干干净净了,才会优雅地低下猫脑袋,在那破陶盆里小小地嘬一口。
    常细娘是个慈爱的老妇人,虽然如今年纪大了,日子又过得清苦,可她依旧怀着小女孩般的柔软,最爱毛绒绒的小东西。她一见宇文喵喵,爱惜得不得了,抚摸着橘猫金灿灿的猫皮,由衷赞叹
    “这一身皮,瞧瞧,多金贵呐。晒在阳光下,还会闪闪发光呢。肯定很值钱。”
    橘猫像是知她在夸赞自己,高傲地仰起头,得意洋洋地甩了甩毛尾巴。
    它才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猫它被温恪一手养大,向来只对少爷和少夫人撒娇,有原则得很。
    橘猫舔完猫爪,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刚低头舔上盆中泡发了的黍米窝窝头,曹玄机忽然“呸”了一声,怒骂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本也没多少钱,全给你一个猫吃穷了撑死你算了”
    橘猫吓了一大跳,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好委屈,大叫着跳上魏殳的膝盖,拼了命往人家怀里钻,等耳边叱骂声暂歇了,才敢偷偷露出个毛茸茸的猫脑袋,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它也不想长这么胖的。
    它才不稀罕什么黍米窝窝头,白菜青菜叶,它只稀罕喂它饭的那个人。
    它是被温恪从菜市口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猫,如今就算没有温府高墙广厦为庇佑,更没有海味山珍作佳肴,那也没关系。
    有魏殳在,哪里都是家。
    “咱们穷人家的猫都是养来捉耗子的,我的少爷,您接来这么个祖宗似的供着,算什么事儿嘛。”
    橘猫假装没听见,好委屈地在魏殳膝上窝着,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唤,却忍着一声不吭,蹭了蹭那人的手,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好温柔的呼噜声。
    “撒娇,耍赖和那温恪简直一个德性”
    魏殳一边忙着伺候橘猫,一边还得安抚老人,都快给他俩烦坏了。
    他将橘猫抱在膝上,亲手端着陶碗,橘猫委屈巴巴地望着魏殳,舔了舔碗里蔫了吧唧的水煮菜叶子,又讨好地舔了舔魏殳的手。
    “喵呜”
    曹玄机见这猫撒娇装无辜的无赖模样,颇为不齿。可叹他一个糟老头子,竟也沦落到同猫吃醋的地步。曹玄机有苦说不出,噗地吐出许多瓜子壳,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的少爷,您这么多年赖在临江不愿意走,还说不是为了那高墙里头的小麒麟
    “如今这灾星总算走了,您也别留在这小小的临江城了。
    “物是人非,一眼望去,全是伤心地。偌大的一片格式馆,当年的画栋雕梁都烧成了废园哎,稍等会儿,今年的行香雅集,哪个不长眼的来主事啊”
    魏殳挠了挠猫耳朵,敛眸淡淡道“谁来都一样。十年过去了,那些烦人的苍蝇蚊子,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虽说如此,他的容色还是微微一沉。魏殳喂完猫,将饮冰剑挂在腰间的玉带钩上,随意取了件烟青色的披氅,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转身出门
    “我去一趟东华街,倘若晚饭之前没回来,速速收拾细软,带常细娘离开此处。”
    曹玄机一口瓜子呛在嗓子眼,猛烈咳嗽起来“爷爷,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没在开玩笑。曹玄机,我知你主意多,在这江湖上的人脉也广。若我出了事,速带细娘藏起来,避过风声。”
    作者有话要说象牙埙还没有送出去,他俩还会再见面的。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异 地 恋
    注
    御厨止用羊肉续资治通鉴长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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