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
鼬这样想到。
战争太可怕了,死亡太可怕了。
而他太弱小了。鼬在那儿不过站了几分钟,只是风里带来的味道都会让他受不了。
他不知道昨天的生日,今天再许个愿望行不行。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再许个愿望。他或许弱不禁风,没什么用,但是他打从心眼里希望,世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生命都能避开战争,避开死亡。
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榻榻米。
突然,一个锁链像条蚯蚓一样一下一下地,颇为猥琐地蠕动到了他面前。鼬立刻把目光转移到锁链上去。
锁链在马上就碰到鼬的时候停下来,慢慢向他立起来,还在他眼前摇了摇身子,想是要跟他握手一样。
鼬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了它。
锁链上传了一个向后的拉力,力道不大,鼬便用力把它往眼前拽了拽。
通向院子的纸拉门突然开了。
这个时间段应该从忍者学校往家走的雫从门后冒了个头,纯白的纸门把她的红发映出鲜艳的活力。
这可是宇智波宅找不出的活力。
“略略略”雫吐着舌头办了个鬼脸,最后朝他笑了笑,鼬看到她掉光门牙的地方长出了新牙,“表情真是严肃可怕啊,小不点。”
鼬看看锁链,再看看雫。
他没想到锁链的那头是她。
雫转身关好门,轻手轻脚地走到鼬身边,也不等他说什么就坐下来,很熟稔地说:“叫姐姐。”
鼬:“”
果然啊,她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说这句话的。
鼬想笑,可没笑出来。
雫都习惯了说这话之后得不到回应了。她还背着她上学用的背包。
此时,雫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包装袋:“听说昨天是你生日啊,恭喜你,四岁了。”
这个人不好好说“生日快乐”,居然说“恭喜你”。不过鼬并不介意。
就算没有雫那么奇怪的嗅觉,鼬也能闻到塑料包装袋里飘出来的甜味。他接过来一看,里面全是粉白蓝三色的棉花糖。
她就记得他爱吃甜了。
鼬笑起来:“谢谢。”
雫大方地一挥手:“不忙谢,等我生日的时候你要还我礼物的。”
鼬:“”
雫托腮看着眼前这个小男生慢条斯理地吃棉花糖,说道:“说起来很巧欸,我的生日正好是你的生日日期翻过来呢。”
鼬想了一下,问道:“9月6号”
“是啊。”雫点点头。
其实她也不确定。
只是雫这个五岁前记忆混乱,连家乡都记不太清的人,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的生日。
9月6号,是她入水门户籍的日子。不过能正好跟鼬的6月9号翻过来,也算是很巧吧。
雫瞄了眼通向客厅的纸拉门:“你老爸最近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鼬很诚实地摇摇头:“没有。”
富岳自从某次发现雫迷路后晃悠到他家附近来,便知道了这个人是个路痴。他曾经多次跟鼬说,不要学雫,太不靠谱了。
鼬不认为父亲说的是坏话。
这都是大实话。
还好雫没有读心术。
她见鼬很给面子地把她买的棉花糖都吃完了,突然想试试自己最近的臂力。她还记得呢,她曾经说,等她胳膊有劲儿了,会再来抱鼬,给他举高高。
只是雫刚向鼬伸出罪恶之手,纸拉门便被拉开了。
雫跟富岳安静地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似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鼬一顿,慢慢把最后一块棉花糖咽了下去。
雫现在很有压力。
她没经过人家允许就跑进家里来给人家正在长牙的儿子吃糖,理亏的是雫这一方。
但雫也知道,这次她要是怂了,以后再见富岳就得一直怂了。
来啊上吧少女
正面肛富岳,不要怂
雫深吸一口气,在鼬炯炯有神的注视下,“扑通”一声扑到富岳面前:“对不起请把蛾子借我举高高吧”
富岳:“走开啦我的蛾子怎么可能交给你举高高”
鼬:“”
富岳怨念啊
这个小红毛还真是防不胜防啊一会儿没注意,居然能溜进他家里来祸害他儿子。
富岳问她:“你怎么在这儿又迷路了”
雫叫道:“不要看不起人啊富岳叔”
富岳不爽脸:“叫大伯。”
雫从善如流:“富岳大伯”她挺了挺胸膛,说下去,“我是来给您的蛾子送礼物的。”
“你怎么找得到来我家的路”富岳的话里满满都是对雫方向感的不信任。
雫一指鼻子:“我闻出来的呀”
富岳:“啊”
雫:“我站在校门口,仔细闻闻就能找鼬的位置了。”
只要她静下心来,专注于一个特定的味道,就算发出这个味道的人离她很远,她也能找到方向。
富岳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的“闻”,这分明是感知啊要知道感知系的忍者在木叶可是很稀罕的。
他记得玖辛奈不是很擅长感知,但她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难道是她教给这个小红毛的
他仔细地把雫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仿佛是重新认识了她。
雫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战战兢兢的。她偷偷瞄向一边坐着的鼬,对方一看她看过来就露出笑容装傻。
雫恨不能反手给他一个金刚封印。
富岳还在盯着她瞧。
雫忐忑地等他的评语。
而富岳瞪着雫,话在喉咙里憋了半天,最后说出的却是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以后常来玩。”
雫先是一愣,接着转头跟鼬对视了一眼,不过后者也没反应过来。倒是雫先一步反应过来了。
她爽快地笑了一声:“好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