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室里回来时, 唐煜生已经将工作服换下。
    此时育蚊室里的他, 一身灰色常服,胸口有条装饰性的拉链。
    他从骆蒙的喊叫声中回神,这才发现,正是这条拉链缠住了她的头发。
    难怪她的叫声如此凄惨。
    骆蒙垂着头,细白的手指在那撮头发上拨弄, 试图解开。然而头发却和拉链链头缠绕得越发紧密。
    他拨开她的手,“你别动,越动越乱”
    “谁让你突然站在我身后的呀”她抱怨。
    嗯,确实是他的错。
    他咬了咬腮帮,低着头,仔细拨弄着胸口的拉链链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唐煜生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却始终没有将头发和拉链分开。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 有些失去耐心,提议道“用剪刀剪吧。”
    “这么一大撮头发,剪了我还不得秃啊”骆蒙义正言辞地拒绝,“而且这周五我的新电影就要上映了,到时我得全国各地跑宣传。头发一根毛都不能少”
    罢了, 只能依她。
    唐煜生无奈地叹口气。
    他环顾四周,又提议道“你跟我过来。我们站到灯的正下方,光线好一点。”
    “好”骆蒙积极响应。
    于是他扶住骆蒙的肩膀,小姑娘靠在他的胸口,两人一步一挪地走到灯源正下方。
    忽然, 育蚊室的门开了。
    唐煜生听到动静转头,正好撞上霹雳吃惊的视线。
    霹雳站在门口,看见的场景就是老大抱着女神,而女神靠在老大的胸口,嘴里还说着“轻点儿”。
    霹雳吓傻了,眼镜差点掉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转瞬反应过来,说了一声“打扰”,立刻退出了育蚊室。
    这下完了,唐煜生想,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偏偏胸口的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嘴里还嘟哝着“解得开吗”。
    外头黑云压日,屋内的光线只来自头顶的那盏白炽灯。
    灯光明晃晃的,拢在她的头顶,有种压迫的感觉。小姑娘柔顺的发丝反射着融融的光,颇有种暧昧的气氛。
    说不清为什么,他竟然产生了“不如就一直这样”的想法。
    至少,她始终在他的胸口。
    唐煜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喉结滚了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许是生怕弄疼她,他小心翼翼,修长的手指将头发一根一根理出来。
    后来大约是时间花得太久,骆蒙垂着头太久,有些累了。于是她将头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温热的压迫感从胸口传遍全身,他浑身一滞,随后就听到她说“借我靠会儿,累了。”
    这一刻,他的手指忽然乱了章法,竟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解开缠绕的头发。
    “老唐,老唐”
    育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又是哪个莽撞的家伙
    唐煜生不耐烦地看向门口,门口站着目瞪口呆的易先哲。
    他刚想开口叫易先哲过来帮个忙,易先哲却已经识趣地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育蚊室外,易先哲一脸懵圈地望着研发三组的众人,指了指身后的育蚊室,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谁能告诉我,他们,什么情况”
    霹雳一脸神秘兮兮的笑,“总裁,他俩这样已经半个小时了”
    易先哲“”
    又过了半小时,到底是没有办法分开越绕越紧的头发。
    唐煜生终于忍无可忍,干脆拿把剪刀,将自己胸口的拉链完整地剪了下来。
    他将拉链递给骆蒙“剩下的,你慢慢理吧。”
    骆蒙惊讶地抬眸,然后就看见唐煜生胸口的风景。
    那条拉链本是装饰性地横亘在胸口,如今这么一剪,春光乍泄,露出他若隐若现的胸肌。
    虽然只是一小片,但足以让人非礼勿视。
    她的脸忽然有些热,耳朵红了一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此时“衣冠不整”的他,实在是,有辱斯文
    唐煜生有些尴尬,装作云淡风轻地转身,迅速离开育蚊室。
    育蚊室外,霹雳一行人正挤在育蚊室门口。
    育蚊室里的百叶窗之前不知道被谁放了下来,此时他们只能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窥探里面的一举一动。
    忽然,育蚊室的门开了。众人顿时鸟兽散,装作无事发生。
    今日,唐煜生的目光难得地没有一一扫过他们,而是半垂着眼,像是在躲闪着什么,依旧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嗯,衣冠有了,楚楚差点。
    霹雳同他打招呼“老大,忙着呢”
    唐煜生看了霹雳一眼,然后用手臂挡住了胸口,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骆蒙从育蚊室里走出来。
    这女人比老大更夸张,不仅红着脸,而且头发凌乱。出来后一言不发,径直奔向了洗手间。
    好一会儿,众人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转瞬陷入七嘴八舌的讨论
    “刚才老大的衣服是破了吧”
    “是啊,就在胸口那里”
    “我都看见了老大的胸肌。”
    “你好污啊”
    “你们说,女神的头发为什么那么乱”
    “老大的耳朵还有点红”
    “难道他们”
    片刻后,众人互相交换眼神,恍然大悟
    霹雳嘴角扬起狡黠的笑,“老大平时一本正经,没想到玩得挺开啊”说着说着便捂住了自己的脸,笑得花枝烂颤,“你别说,我都害羞了”
    骆蒙在洗手间里待了许久,终于把所有头发从那该死的拉链上扯了下来。
    她看着那撮尾部已经变形的头发,忍不住叹了口气。
    拉链是黑色的,链头上还残留着几根头发牺牲品。
    她本想随手一丢,想了想,还是将拉链上的头发清理干净。然后将拉链洗干净,又用一张纸巾包了起来。
    这时,赵云的电话忽然打来。
    “看到了吗”赵云开门见山。
    她诧异“什么”
    “你和方鹏那事,终于有反应了。那部他和姜颂昕合作的电影,今天挂出了因技术问题延期上映的通知。估计这部电影要压一阵了。那些制片人都在骂呢”
    这场反击算是漂亮。
    既将方鹏的行径公布于众,为自己涨了一部分路人缘,又给了方鹏和姜颂昕一个警告,她也不是好惹的。
    骆蒙问“会彻底不上映吗”
    “说不好。不过这种现代片子,压个一两年就跟不上时代了,后面想再上就很难了。”
    赵云顿了顿又说“上周你打姜颂昕的事,我听岁岁说了。”
    骆蒙轻轻“嗯”了一声。
    打姜颂昕那事,她当初没告诉赵云,一方面是怕赵云担心,另一方面也是怕挨批评。
    如今既然赵云已经知道了,她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你打她,确实冲动了点。”
    骆蒙又“嗯”了一声,做好了接受赵云批评的准备。
    “不过,”赵云话锋一转,“打得好。”
    骆蒙一愣,转瞬笑出声,“云姐,你”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你做好承受这巴掌的后果了吗”
    骆蒙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那一巴掌落下的那一瞬,她就知道姜颂昕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既然打了,我就不怕她的报复。”
    赵云知道骆蒙的性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而说,“那天姜颂昕穿h家礼服出席杂志周年庆的通稿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偏偏你又把他们家礼服弄坏了。如今看来,在代言人这一块,h家高层可能会倾向她。”
    骆蒙了然地点点头,“云姐,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做了该做的,最后的结果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等挂了电话从洗手间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外,黑云压顶,暴雨将至。黑漆漆的天似黑洞,仿佛要把世间的万物都吸进去。
    她没想到因为一条拉链折腾了这么久,此时众人都已经下班,连唐煜生的办公室都熄了灯。
    平时唐煜生都是最晚走的,今天这么早下班,是急着回去换衣服吗
    脑海中又浮现起男人若隐若现的胸肌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骆蒙觉得自己有点疯。
    不过是看了一眼男色,怎么就春心荡漾了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然后独自一人开车回家。
    谁知刚行驶了几分钟,仪表盘就显示油量告急。
    无奈之下,她只能调转方向,去附近的加油站加油。
    付钱时,她扫了一眼后视镜。
    身后停着一辆黑色suv,驾驶位上坐着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光线很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男人又戴着口罩,她看不清他的脸。
    这个人影好像有些熟悉。
    记忆不停地搜索,恍然和上周五在公司门口蹲守的那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犹豫,立刻踩下油门,驶离加油站。
    身后那辆黑色suv也顺势跟上来。
    是恰好同路吗
    骆蒙开车转过几个路口后,黑色suv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至此她终于确认,这不是巧合。
    她被人盯上了。
    很快,暴雨从天而降。
    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连前路都不太清晰。几道车灯晃过来,她微眯起双眼。
    一颗心紧紧提着,隔着水汽和雨帘,她紧密注视着身后的车辆。
    骆蒙有些害怕,又懊悔不该放岁岁和司机去休假。
    她不敢回家,怕暴露家里的地址,只能在路上不停地兜兜转转。
    黑色的suv在深夜里像一只巨兽,对她穷追不舍。
    雨水不断地砸在车窗上,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是唐煜生。
    他在电话里问她蚊子什么时候能孵化好,马上实验要用。
    “嗯,好的。”她答非所问。
    他再次问道“什么时候”
    骆蒙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好。”
    唐煜生似乎察觉出她的异样,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前面路口恰好红灯,骆蒙停下车,这才慌张地说“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唐煜生想起上周在公司大门口的场景,忙问“你在哪儿”
    她看了眼窗外,如注的雨水模糊了视线和街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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