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李氏眼中的怒火消了一半,显然就是动容了,容玖轻轻叹气,这心结早晚会解开
,于是仰起头灿烂的笑“母亲,小八也惦记外祖母。”
李氏一愣。
“老夫人也惦记表姑娘呢”
容玖瞥了眼嘴巴抹了蜜似的李嬷嬷,李老夫人肯惦记她才怪呢。
被容玖这么一劝,李氏便让人去准备马车,带了几株珍稀药材,和容玖一块去了李家。
李老夫人躺在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乍一听说李氏来了,冷哼“还知道回来瞧瞧”
“老夫人莫恼,大姑奶奶的身子一直不见好,也许是近日才好些。”
“行了,你不必替她辩解了,小时候就是这个德性,自个儿病了,也可以打发身边的人过来
瞧瞧。”
片刻后,珠帘挑起进来一大一小身影,李老夫人瞥了眼容玖,厌恶的蹙眉。
若不是容玖闹事,那日生辰宴也不会落了李家的颜面。
容玖佯装没看见这眼神,一只手牵着李氏,两人进门,李氏对着李老夫人福身“母亲。”
“外祖母。”
李老夫人的确病了,却不如李嬷嬷说的那么严重,摆摆手“坐吧,你又何必折腾一趟,瞧着又比之前消瘦许多。”
一句关怀,让李氏心中感慨万分。
眼看着李氏心软,容玖晃了晃李氏的胳膊“母亲,快让张太医替外祖母诊脉,张太医可比奉城那般庸医强多了,险些耽误了母亲的病,若是张太医替外祖母调养身子,外祖母一定会早早痊愈的。”
乍一听这也是关心,李氏听着立马就想起在前几个月躺在塌上,多少大夫说药石无医,而且大夫全都是曹元琴找来的。
想到这,李氏对李家又多了几分失望。
“不必了,我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用不着太医来诊治。”李老夫人拒绝,又瞥了眼容玖“
你琦表姐从京都回来就病了,她一时糊涂犯了错,如今又被吓得不轻,虽是她罪有应得,但终究是外祖母瞧着长大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容玖佯装没听懂李老夫人的话,李琦病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李琦害人不浅,没弄死她就不错了。
李老夫人迟迟不见容玖开口,脸色顿时一沉,开口提醒“既然张太医来了”
“外祖母说的极是,虽然琦表姐只是为了好玩推小八下水,好在小八也没被淹死,如今琦表姐病了,小八也不计较了,只是外祖母莫要让小八去探望琦表姐,小八害怕。”
容玖下意识往李氏怀里钻,李氏拍了拍容玖的后背,一脸心疼。
李老夫人见状到了嘴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不好意思提及张太医,只是越来越不待见容玖。
“小八,外祖母和你母亲有几句话说,你去看看琏表姐吧。”
支走了容玖,李老夫人又看向李氏“你是在怪我”
“女儿不敢。”
“你是我生养的,你是什么性子我又如何不知,曹家还没倒下,曹元琴虽该死,我总不能立即处置了,你让几个孩子怎么想,来年开春,巍哥儿可就要科举了”
李巍是李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后辈,勤奋好学,为人又谦虚,是李老夫人的心尖子。
不处置曹元琴,一大半原因都是李巍的缘故。
李氏敛眉“母亲的难处女儿知道。”
但并不代表李氏就可以轻易原谅了曹元琴母女三人,曹元琴害的不止是她的性命,还有季容琼一辈子的幸福,这笔账李氏到死都不能罢休。
李老夫人苦口婆心说了一堆,李氏并未动心,李老夫人才沉声“你待如何才肯满意”
“母亲,女儿是你亲养的,有人谋害您女儿的性命,您不痛心却让女儿原谅凶手,只要您能原谅这一条,女儿也不计较,但曹元琴算计琼姐儿和小八,女儿忍不下这口气”
“所以你给京都太后写了信,让太后出手对付了李家,惊动了京都本家,又折磨了琼姐儿,害了曹家被贬,长安侯府被迁怒流放”
李老夫人猛然拔高了声音,想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几日都要看本家派来的嬷嬷脸色,日日敲打,李老夫人没病都被气出毛病了。
李氏抿唇,这事儿惊动了太后,根本不是她告状,具体怎么回事儿李氏不能解释,只能默认
。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一点不顾忌李家,你别忘了你也是李家姑娘,李家不好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两人沉默,李老夫人又道“你若还认我这个母亲,就去给京都那边写封信,让本家的人离开,替巍哥儿说几句好话”
李氏嘴角翘起一抹冷笑,这事儿可不是她说了算。
“这事儿你办成了,我送曹氏去祠堂守庙,一辈子不得踏出庙门一步”
容玖穿过长廊去找李琏,二房的嫡姑娘,和容玖同岁,两个人上辈子也没什么交际,只见过一次。
印象里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再次见面,李琏红着脸喊了一声“玖表妹你怎么来了”
“我随母亲过来看看外祖母,外祖母在和母亲说话,我一个人无趣便过来找琏表姐玩。”
李琏点点头哦了一声,又问“我听母亲说姑姑病了好一阵,眼下可好了”
“嗯,差不多好全了。”
“那就好。”
李琏热情的款待容玖,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是个一板一眼的小淑女,笑不露齿,说话也是温柔如水,容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
“那日你落水,身子可好了”
“我没事儿,瞧我不是好着呢。”
容玖打量着李琏的闺房,简简单单,一扇屏风绣着青竹,提了一行小字,屋内摆着一张软塌
,上头铺着一床竹席,墙角的窗户旁还放着一盆水仙花,窗外偶尔一阵风拂过,还有股淡淡的梨花香。
这布置怎么也不像是一个闺阁小姐的房间,再看李琏的衣着打扮,衣裳洗的泛白,料子还是去年的款式,头上戴着几朵绢花,清新又秀气。
比起前些日子的李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转念一想很快就知道了原因,李琏生母早逝,如今的李二夫人是填房,李二夫人膝下有女,对李琏也只是表面。
“我这里没什么可招待的,只有我亲手做的各种花茶,你若不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我最喜欢喝花茶了。”
李琏年纪虽小,做花茶的手艺却不一般,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唇齿留香,还有股甜甜的香气。
“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花茶。”
容玖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浮躁的心逐渐沉淀。
“噗嗤”
门口传来一声嗤笑,李妏掩嘴笑“就几口花茶就把玖表妹给收买了,当真是没见过世面,瞧我,都忘了玖表妹从小在乡下庄子上长大。”
李妏一出现李琏的脸色都变了,磕磕巴巴的说“四姐姐,玖表妹是客人,怎么能这么说呢
,而且玖表妹是因为从小身子不好才会被送上庄子。”
李妏十岁,是填房李二夫人的长女,生母曾是个妾,因兄长在军营里立了功,又恰逢原配故去,这才扶正了一个贵妾做填房。
李妏也从一个庶出变成了二房嫡长女。
“管她什么原因,就是乡下来的丫头”李妏走近容玖身边,指尖挑起容玖的下巴“你很厉害啊,害的李家丢了大丑,祖母也气病了,大姐姐因为你险些被休,三姐姐也病了,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容玖仰着头看着李妏“李家嫡女一共就这么几位,大房倒了,正好二房有了出头之日,妏表姐怎么反而还怪上我了呢”
李妏微愣,实在没想到容玖会说出这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