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线虫远离了艾团和草汁的味道,又晃了这许长时间已是恢复了活力,被黎玖一倒出来就延展开身子四处乱爬,却好像被一处无形的屏障挡住,如何也爬不到场外去。

    一群灰白相间的鸟儿狂风般扑向喂鸟场,却都在半空停驻,密密匝匝的盘旋着,不时发出几声鸣叫。

    那些鸽子只不过巴掌大小,数百只挤在一起,看了让人头皮发麻。

    “咕唧唧”不知是哪一只鸟儿长鸣一声,收拢了双翅向下俯冲,紧接着鸽群中咕声大作,一只只疯了般的冲向场里乱爬的铁线虫。

    数百声长短不一的鸟叫几乎要将黎玖的耳膜震破,她看着最先冲下来的鸽子被一只铁线虫张大了口衔住,牙齿穿破鸟身,血液淅沥沥的顺着虫身滴落下来。

    铁线虫们蛇一般高高竖起尾部,浑身乱颤发出锋锐刺耳的铁器声,弓身从地上弹跳到空中撕咬鸽群,有些嘴里还咬着食物就被无数鸟嘴啄食碎裂成肉沫。

    鲜血几乎将整个喂鸟场染红了,鸟鸣和虫叫混杂在一起不曾止歇,黎玖甚至看到空中那些萤光般的天地灵气都被这场大战搅乱,在愈渐晦涩的日光下透出悲怆的颜色。

    山头最终将太阳完全吞没,高树上的鸟舍全都泛起柔和白光,将铁线虫吞食殆尽的鸽群晃晃悠悠的飞起,每一只身上都带着伤口和鲜血,数量只剩下原本的半数。

    鸽群疲惫的钻进鸟舍,黎玖听到树上此起彼伏传来痛苦的咕声,感觉自己的血也像喂鸟场上的那些鲜血一样逐渐变得冰冷凝结。

    鸽子的残缺身体还横陈在喂鸟场里,黎玖借着树屋的光拿了扫把和簸箕,准备将这些战亡的鸟儿扫起来,挖个坑埋掉。

    “滚滚回你的院子去”不知何时从他的屋子里出来了,本就不很好看的脸挤皱作一团,很是凶恶而又不耐烦的冲黎玖吼。他的眼睛里藏着心痛和无奈,蹒跚着走进喂鸟场,蹲下身捡起一只零散了的翅膀,夜色昏暗看不清神情。

    “刘夫子。我”“滚”没等黎玖说些什么,已经暴跳如雷,头也不回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将黎玖骇得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溜。

    帮他干活儿不说,还要挨骂。黎玖愤愤不平的想着,七拐八弯从山间小路走回枕雪居,才发现院子里无光无亮,温雁回还没有回来。

    “雁回的任务是砍伐犀甲树,听上去就很难。要不是明令禁止学子之间相互帮扶,我砍起树来肯定比雁回快。”黎玖倒了杯茶水饮尽,“明天上午还要去听理学课呢,怎么还不回来啊。”

    不过今天忙碌这许久,还没好好看过中午选来的九歌,来书院可不是为了给他们干活儿的。

    黎玖按照悲长老所言关了屋门,盘膝端坐在练功房的蒲团上,双手合成一个简单的手势阖眸。

    这只是最基础的修行姿势,是给新进学子度过修行初期所用,待到熟悉所选功法,自然会使用更加符合所学的姿势动作。

    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卷黑色的竹简,似乎感应到了黎玖所为,穿绳无声断裂,一卷书纷扬扬裂散开化作十一枚修长竹简,其中一枚悠荡荡飘着,其余十枚一字排开,隐藏在暗处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有一个似男非女的嗓音在空中吟唱,黎玖看到山岳大河之间,有一群身着麻绩的男女,头戴草编羽冠,手中拿着古朴的乐器演奏,没有祭桌,没有贡品,只是站在山坳与江河之间的空地上,着了疯魔一般整齐划一的舞动着。

    世间无神无仙无圣。

    黎玖突然想到悲长老在晨间提起的一句话。

    我们所为皆是静心凝神通达己身,又哪里真的会有通天彻地的神明,哪里真的会有济世普众的仙家,哪里真的会有无欲无求的圣人。

    有的只是人,也只有人。没有人,便不会有神明,不会有仙家,不会有圣人。

    修行是自己一人之事,量他手眼通天法力无边,也不能替别人拂去本命灵光上的一粒尘埃。

    那群乱舞的人突然收了脚步,面上浮现出狂热的虔诚,其中一个羽冠尤其精美的领舞者挺直着身躯,其他人都跪拜下来,仰头看着面前的山峦和河流。领舞者从怀里拿出一只圆形玉佩,很是庄重,很是虔诚,上前十步将它放在地上,紧接着退回原位,跪下俯身亲吻被河水溅润了的土地。

    领舞者抬起头,双手高举着,嘴里发出低沉又苍辉的歌声“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山川草木有灵,谓之神,谓之仙,谓之圣。

    九歌是祭祀众神之乐歌,却不只是神,又没有神。神仙也只是人,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有人就会有神仙圣。

    眼前的景色如泡影般减灭,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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