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未解的直觉更是叫他意识回弹地明白,他不在自己住处,不在自己床上。

    一个激灵,猛坐起身,拿手揉眉心时,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轻呼一口气,渴的念头驱使他去端床头柜上的杯子,冷柠檬蜂蜜水,灌了几口,又放下了,这该死的丫头,是倒了多少蜂蜜

    浑噩干渴的感官,由冷蜂蜜水慢慢浸润了,意识如同吸水的海绵,沉重膨胀开来、

    清醒开来。

    章郁云目光落在脚边地板上的人身上。

    他没有断篇,依稀记得,他要秦晋送他回崇德巷12号。

    因为她。

    梁京睡在一张凉席上,身上只盖了个薄毯,顾到头就顾不到尾,两只脚全露在外面。

    她是侧睡着,一只手还托着自己腮。

    样子有趣极了,

    先前戴在耳上的耳机被她翻身蹭掉了,但音乐还在继续,

    阒静的夜里,他能听见耳机里的低低乐声。

    梁京睡前换了睡裙,裙摆其实还算中规中距,只是她睡觉不老实,蹬掉了毯子,裙摆就往上跑了些。

    玲珑白皙,看是看到了。

    原本也相安无事。

    只是章郁云从她床上起身,松脱身上的佩戴,想去冲个凉,袖扣、腕表搁在了她的床头柜上,是轻悄悄的,但是抽出的腰带,不小心从手里掉到地板上。扣环是铜质的,磕到地板上,夜这么浮,动静其实很响。

    偏地上的人毫无警觉。

    章郁云一口歉仄的气白噎了。

    他弯腰捡捞起腰带,故意将扣环在地上拖出一条短线的动静,有个小猪愣是睡得正香。

    这就要命了,要起“杀人越货”的歹心思了。

    章郁云右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左手提着自己腰带的最末端,垂下去的首端是扣环,冷冰冰的金属去到梁京脚心处,他想她醒,也想她知道他醒了。

    冷东西若即若离地游弋在脚底,熟睡的人,本能地乱蹬了几下,

    嘴里嘟囔半声,继续睡。

    这反应着实逗笑了恶作剧的人,于是,由着自己的心火继续,继续火舌子舔那易燃品。

    扣环贴着梁京脚踝的曲线,一点点往上,章郁云拿脚踢开了梁京身上盖的毯子。

    冰冷遇到温热,很难没反应。梁京缩腿扭身那一下,叫居高临下的人清楚看到她的曲线与丘壑。

    “梁京”他冷冷地喊她。

    睡梦中的人闻言他的声音,即刻有了回应,她委屈地扪住眼睛,来勉力适应光源。随即,再移开双手,惺忪地看着突兀乖张的章郁云。

    看着他高高地站在她眼前,手里不伦不类地提着他的腰带,

    扣环还在她身上游弋。

    她下意识明白了什么,一手拽过他的腰带,嘴里出口的话,是骂人,“章郁云,你变态”

    “唔,所以我叫醒你,来阻止我。”

    他酒醒了

    梁京的意识才只到这里,而眼前不远不近的人已经脱了外套朝她跪俯过来。

    唇舌相依时,梁京能尝到,他喝了蜂蜜水,她泡得那杯。

    气息如同一张绵密的网,瞬间罩笼了她,从头至尾。

    章郁云一边碎碎地吻她,一边在她耳边问她,为什么睡地上。

    梁京被他的吻和手上的力道操控地,身体本能往他心口迎接着,“因为章先生占了我的床。”也和他告起黑状来,是许还业,许总二话不说地把你丢在我床上。

    章郁云低笑,咬她一口,和梁京披露起世故人情,“我很抱歉地告诉你,二小姐即便骄矜到天上去,外人也早已认定我俩是最实质的男女关系。”他说,所以我睡你的床,天经地义。

    梁京被他的天经地义惹恼了,张嘴就来咬人,最咫尺的就是他的舌尖。

    这自卫的力道,彻底开发了某人的企图心。

    他手揉在她腰间,再往上,,力道完美契合在她呼吸的幅度上。

    总要开口的,姑娘值得他求一次,“圆圆,可以吗”

    章郁云如同含糖一般地去含她的鼻尖,耳垂

    声音像极了一个臣服者,臣服他国度里的王。

    梁京能感受到滚烫的章郁云,他的气息比他沉醉时烈烈地还要有热度,不留神,轻易绝对地能点燃她。

    手也是,掌心温热干燥,仿佛藏着梁京寻不着的炭火,轻易能燎到她皮骨。

    她跟着本能地退缩、颤抖到依依不舍。

    他们耳边,手机耳机里低低沉沉的歌还在单曲循环

    我这一次,偏离了航道

    任黑夜吞噬,安静等待轨迹的放逐

    逃逸地心引力,成全了彼此,温柔的阻止

    可是她必须诚实地摇头,不可以,“昨天可以,今天不可以了。”

    她艰难地在章郁云耳边告诉他,昨天没有,今天她来例假了。

    是真的。

    梁京每次试图叫他相信她说的话,总是孩子气地重复这句,是真的。

    章先生听到她这句话,好气又好笑,形容像吹花的雨,肆虐也总要有尽头。然后,心只得跟着她搁浅了。他撑手起身,然后来捞她,抱她到床上,

    “那你还睡地上,这里是真正的一楼,最容易赤凉的。”

    梁京由他抱着,侧脸伏在他脖颈处,轻浅地笑一声,然后抬眸认真问他,“你生气了”好像不准确,是失望了

    “我是后悔了。”

    章郁云抱梁京坐回床上,二人额碰额,章郁云恶狠狠地告诉她,做什么好人呢,我他妈从来不是好人呀。

    梁京依旧笑意轻浅的,也羞赧的,像只小狐狸,不谙世事那种。

    “章先生”

    “说。”

    “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

    “彼此彼此。”

    “昨天青口贝的汤,我煮泡面吃掉了。”

    “我等你到十一点,你却喝醉回来了。”

    章郁云的手在她的脚踝处,她和他话日常,他回应她,“电影的事,重买票罢。”

    他今天晚上依旧有应酬,且暂时推不掉。

    “我们看晚场的,可以吗”

    梁京好像在回忆她现成票上的时间,“票就是十点的,已经够晚了。”

    “总之重买。谁要和一群认识的人一起看”

    “”

    “重买。”章郁云重复,不容置疑的口吻。

    梁京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凌晨四点不到,事态发展到最后,二人在床上为了两张电影票,在吵架

    二小姐气不过,干脆摊掌心到他眼前,

    “什么”某人问。

    “重买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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