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知会她,倒像个监考人,绕了个大弯子,高高在上地点评一通她。

    梁京好想发信息问他,要是我今天搞砸了,章先生是不是就没这下文了。

    散会后,梁京默不作声地跟许还业回头。

    一路1997都没话说,倒是许某人沉不住气了,“又吵架了”

    男人总是替男人说话。许还业说,章郁云是个什么脾气,可能梁京还不清楚。他早几年,能在股东会上和父亲掐架的主。

    当着一群爷爷的旧拥护,刻板生硬地,左一句章总,又一句章先生,总之,我不同意的方案。

    “他这么个人,亲自下场来,哪怕没一句对不住,已经是赔礼道歉了。”许还业劝1997,“为名正言顺给你杯喝的,他请那一屋子的人喝东西,还不是在哄人。”

    梁京不知道该说许总太精,还是自己太蠢,但嘴上还是打死不认的。

    “嗯,你不承认拉倒。你承认了就不是1997了,也许有人年纪大了,就是喜欢被人玩蹬鼻子上脸这一套。”许还业狠狠打趣章梁二人。

    梁京

    许还业说梁京,蹬鼻子上脸,好言重的话。

    但直到晚上八点,她接到章郁云的电话,来电在手里震动时,梁京才自省,到底自己有没有蹬鼻子上脸

    明明是他,整整五个工作日,他出行五天,始终对梁京的提问,避而不答。

    这着实挫伤她的勇气与尊严。

    章郁云的第一通电话,被梁京煎熬的理智搁浅了。

    奄息没多久,他发来一条微信,简白一个字接

    终究,梁京还是动容了,动容的理由,好像也只是本能,屈服于他所谓的赔礼道歉说。

    章郁云今晚有应酬,他给梁京打电话,问她,“那合同为什么没去签,已经全资金托管了。”

    梁京也问他,“你也一直没回答我的问题。”

    章郁云在电话那头轻轻短笑了一声,随即,玩笑的口吻

    “圆圆,你想见我吗”

    “”

    “我想见你了,方便出来吗来找我,我告诉你,答案。”

    章郁云在拂云楼请客。

    他中途溜号出来,是保良引梁京上来与他汇合的。

    梁京依旧白日里的穿着,倒是他,换了一身行头,领带的花色不同了。

    他当着下属的面,很寻常地来牵梁京的手,顺便知会保良,待会帮他换酒樽的时候,机灵点,今日的主宾是个练家子。

    这老东西,是想我死在酒桌上,他才甘心哦。

    保良憨憨一笑。

    “章总,您得抓紧时间啊,我岔不开多长时间的。”

    章郁云干脆朝保良头上就是一下子,“滚”

    廊道最里间一间包厢,没开灯,梁京像只提线木偶被眼前人操纵牵引着迈进来。

    这里没被开台征用,但空气里仍有冷气的余威,以及熏过的香,但都不及章郁云的一身酒气。

    黑暗里,他几乎充斥着梁京所有的感官。

    下一秒,浓烈的酒精就钻进了她的唇舌里去,没轻没重,愈来愈深。

    瞧不见光明,一切仅凭着摸索来感受对方的存在。

    身体像是有各自的频率,唯有相拥才能共鸣、合拍乃至到契合成一条看不出分离的线。

    梁京的声音里有低低的哭泣,像幼生的小猫崽子,章郁云干脆叫她大点声,他说“你这么忍着地哭,更叫我不想停下来。”

    梁京被他抵在墙边,她挣脱不开他,就干脆咬他扶她脸的手,

    于暗处里,章郁云吓唬她,“圆圆,你最好记得上次咬我的下场。”

    一秒钟,梁京是眼泪与声音全骇没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识相了,偏有人得寸进尺,他不知是在催梁京还是催自己,“我还得回去,听话。”

    章郁云拿舌尖一点点描摹她,安抚她,再而更像是逗趣她,企图圆圆能回应他,

    用他足够耐心的温和与温存。

    等梁京屈服多日不见的精神依赖,如他所愿了,去笨拙地裹挟他,章郁云捏着她的下巴,格开彼此,说些轻佻话,怨怼她

    “圆圆,轻点。”

    梁京下意识受侮,她觉得他信手提溜着她的尊严与羞耻。

    章郁云没有去伸手摸开灯,而是恣意地掀开了挨近他们的窗帘,任由月光照进来,因为他想看看梁京。

    暗红色的木头百叶窗,一扇被推开朝外,不知是原本就有意为之,还是窗梢没有插好、被晚风碰散开的,窗帘被掀开,顺势有风捎进来,地毯上还有月色、枝丫的影子。

    梁京看清屋里的痕迹,也看清章郁云无限挨近她的面容。

    他无声地想来解她领口的细粒纽扣,梁京本能地按住他的手,她没有任何求他的话,只是本能地制止他的动作。

    章郁云气息在作崩溃状,声音又像咬牙切齿的理智

    “圆圆,你必须明白,我真想对你做什么,才不需要拿住一起扯什么幌子。

    这个房间里,眼下,此时此刻,都可以,懂吗”

    “但我舍不得。”他声音短促且缓慢,被梁京按在心口的手,顺势滑至她的腰后,轻轻一提捞,逼着她认真看着他,

    “舍不得圆圆看轻我,尽管欲望谁都有,且无从避免。”

    他说起要她来见他的答案

    “问我信吗我怎么可能信,信我章郁云被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

    “我该怎么叫你明白呢

    我这么个人,人生观其实很没人情味,除了生死,没什么大事了。

    但你偏偏拿一个飞灰的死人堵死了我。”

    月色在他们二人眉眼之间,清楚皎洁极了。

    “圆圆,我是当真爱护你呀。”

    “比起拿一个不存在的人来开罪你,我更舍不得我们两清啊。”

    “所以,你再问我信不信的话,我就更气恼,因为我活人拿死人没办法。”

    “因为我的欲望拿你没办法。”

    “如果你是个小畜生,我干脆捏死你拉倒。这样我就当什么没发生过,继续做我的章郁云。”

    他有些喝醉了,但言语逻辑很清晰,甚至比他平日更接近真实。

    “但你不是,”

    “你活得好好的。”

    怎么办好呢他好多年没这种感觉了,没这种稳操胜券地邀请,却被断然拒绝的狼狈感。譬如中秋那天,圆圆,你好让我受挫,说回去就回去了。

    章郁云说,即便是他错了,他也得弄对了。

    一切从那崇德巷处错的,“那我们就回去,我要你在那里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我是谁”

    言语将将落地,绵密且无生机地吻再一次落了下来。

    触及之处,犹如荒脊人高的草燎着,烧得天地一样地红。

    章郁云贴耳能听见梁京的心跳,鲜活脆弱。

    正如她低低的哭泣一样,引人无限接近喜悦与痛楚。

    他慢慢描摹她的温热与颤抖,良久,理智从肆虐的火光中剥离开,

    “圆圆,好不好”

    回崇德巷那里。

    “唔,”这一秒,梁京屈服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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