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安安还是我父亲”章郁云暂时不能叫梁京平静,只能先摸到她病症,她一定见过谁,才有如此的反应。
    “是傅安安”他继而又断定了这一点,“她泼你了身上这是咖啡”说着,一把松开她,取而代之的是扣住她手腕,一副自家小孩挨了打,就要去打回来的嘴脸,“现在就去我父亲那里,她怎么泼你的,圆圆,你就怎么给她泼回去”
    说着,某人完全偏离了问题中心,拽着梁京笃笃下楼去,后者被他裹挟的阵仗唬住了,甚至被他带跑题了,“章郁云,你要干什么”
    “我要找那女人讨回来。她和你说了什么,我要她一字不落地重复给我听。你信不信,我忍她已经很久了,不是看在晏云的颜面上,她早就做不成这衬头衬脸的章太太了”
    梁京到底年轻,她根本不懂章郁云这危机公关转嫁矛盾的心机。以及,二人各怀心思,终究梁圆圆心善些,她怕章郁云真把事情弄大。
    一下挣脱他的手,赌博的口吻,“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蹚你们章家的浑水。”
    “所以,是傅安安,没错吧”结果,他又绕回来炸她。
    有人哑口无言。
    而有人静默地看着她,伸手来替她拭泪,逆光的阴影笼络过来,倾压到眉眼之上时,梁京本能地要躲,狠推他一把,从他手臂下逃掉。
    一路到了玄关门口,她知会他的分手令已然生效,但章郁云显然单方面不认同。
    就在梁京想推门而出的那一瞬,他快一步扽回了门,且整个人拦在她面前,携着重重的酒气发话,“不准你走”
    声音和身影俱阻挡着,俨然多了重门在她面前。
    “圆圆,这事怪我,但没打算瞒你多久。想挑个合适的机会和你正式谈的。”章郁云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后劲上来了,说话的口吻愈来愈轻飘飘,毫不端正,甚至几分孩子气。
    “不用谈。因为我不接受。”
    “嗯,不接受,然后呢”他说着,手一并扯松领带,再目光森森地盯着梁京,当着她的面,堂而皇之地单手抽腰带。
    “你干什么”梁京被他违和的举动骇到后退好几步,再正经的颜面,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生孩子。你不是生气我的决定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收回之前的话。”
    “章郁云,你混蛋”
    “圆圆,我要说句你不开心的话。我和别的女人从没失去理智过,你懂我说什么嘛,我和你的哪一次,我有正经从头到尾避孕过”
    “你住嘴”梁京甚至怀疑他醉了。
    “一方面圆圆勾引着我,一方面我是认真喜欢她。”
    “我没有”梁京再次呵斥他。整个人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了,她死咬住这一点。
    章郁云整个人欺身到没有退路的梁京跟前,话迟疑在嘴边,四目相对的那一霎,他来围剿她,无论怀里的人怎么推拒怎么咬他,他都没肯她换气。
    濒临缺氧的最后一秒,才撤退。各自休养生息的静默里,章郁云手撑在她耳侧,梁京逃不脱他,却也不看他,缓缓听他声音掉落下来,
    “和爷爷那里,只是话术。圆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说服他们,你的情况,当真说你记着不该有的记忆嘛姑娘,你告诉我呀,我可以这么说服他们嘛”
    “至于我们之间,圆圆,对不起,我真真这么想过。不是我负担不了任何责任,而是我怕,多多少少有点怕,怕倘若真会遗传,圆圆你该有多痛苦。我暂时想不到孩子会有多痛苦,我只能想到你会有多痛苦,也许我也会,但绝不会超过你”
    “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我只能这么做。”
    梁京摇头,先前楼上信誓旦旦表白的是自己的清白的话,眼下她想告诉他的,是勇气,“你不必选择,也不必为我冒险,甚至放弃。章郁云,你值得更好的出路。”
    而她自己,梁京仰首来看他的眉眼,认真试着一种假设
    “如果当真要规避这样的风险,我不愿意同你试。真心话,我宁愿随便嫁一个媒妁之言的男人,然后过无波无澜的日子,起码那样不痛苦。”
    “没人敢娶你”面前人突然恶狠狠警告她。
    梁京有被他伤到尊严,
    某人不动声色地继续,“因为我会杀人的”
    “圆圆,不就是生孩子嘛倘若你坚定地要,我们就生,要我为了这些婆婆妈妈的理由放弃你,不可能的。”
    “有一半的机会有,就有一半的机会没有。”
    “况且,我见到圆圆愈发地清醒,我更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他们。”章郁云口里的“他们”是指孩子。
    梁京徒然落泪。因为她下意识明白,这样的认知接受,比要他相信她其实没有什么更残酷,
    也更有重量。
    可他实实在在这么做了,
    也在许诺她。
    梁京说,她的清白与勇气,分文不值。
    因为她明白了,她拖累到章先生了,无论情感与物质都是。
    她先前还孩子气地一心想着断舍离就足以和他站一队。其实现实很残酷,她可能害章郁云损失惨重,“可你从不和我透露,还给我买什么表。”梁京好气馁,她说,你在把我当孩子。
    “嗯。也许老天爷就是这么弥补我的。弥补你作我的孩子。”
    “你不要瞎说”梁京才想狠骂他口不择言,后半截的话就被他吞了。
    章郁云吻她且不打算放开她,“圆圆,生意总要计较得失的,你不能眼睁睁看我赔本了,还想着落井下石。”
    章先生说,这个时候梁圆圆同他分手,就是落井下石。
    “你不要这样”她只想好好和他说话,并不想分出心神来应付他的热情。
    即便在玄关最里面,可是家里还有别人,梁京很不快章郁云这样。
    但于某人,热情是逼供的手段。
    他说圆圆身上有香气,再和他身上的酒一撞,他好难受,手去她衣衫里,抵消他的难受,也想问出姑娘的真心话。
    拿世故的嘴脸,“是真来和我分手的嘛”
    梁京想去摘他的手,不配合的下场,就是惹得自己很狼狈,挨不住的轻呼出来。
    “圆圆”他不依不饶。
    梁京点头又摇头。
    某人像是被她的摇头鼓舞了。捞提些她的腰,倾身来拿吻接替他的手,
    明明只一处,梁京觉得整个人都被他吞服了下去。
    滚进他的五脏六腑里,做他的定心丸还是疗伤药,不得而知。
    “章郁云、”她求他不要了。
    有人这才停下来,声音在她耳边,一时轻一时重,缓缓才道“圆圆,你今天吓坏我了。”
    梁京无端静默的颜色。不愧疚也不反省。
    包括她意气砸掉的那枚扳指。
    嗯,章郁云说,他要去告诉梁家老太太
    你家乖孙女,要么不发脾气,发一通就老贵了
    “现在就去”某人意气牢骚脸。
    梁京拦住他,“我就砸了,你直接追究我,不必什么事都拿ee来压我。”
    “可是有件事,你奶奶必须知道”
    “什么”
    “求亲啊。”
    “”梁京无动于衷。
    “总之,要么分手,要么结婚。”某人提醒她,几分钟之前,你自己摇头的不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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