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郁云说,陀飞轮的作用比钻石、耳夹更衬她。
    前者可以校正地心引力造成的误差,而章郁云也希望自己的姑娘变得愈发的理智精准,不偏离不偏颇。
    既是他送的礼物,他希望圆圆能天天带在身边。用得着的,起码对她有用的。
    没有比时间再贵重的东西了。
    三日后,他们约好先去取预定好的这份腕表礼物再一起吃饭。
    同日晚上,章郁云还约了父亲那头,去会爷爷。他的说辞,有点家务事要会在一起讨论下。
    原本梁京说那不要迁就我了,更不要吃饭了,你忙正经事重要。
    永远四平八稳地章先生亲自做梁小姐的车夫,“吃饭同你也是正经事。”他这话不是第一次说。
    梁京还是实实在在槽了他一回。
    她在手机上缴崇德巷那处产生的水电煤费用。因为是老公房租赁协议,业主所有滋生的费用更有个人征信记录。梁京的个性,她是任何事情都不可以逾期的。
    章郁云反过来槽她,唔,车轱辘gir总算派上用场了。
    车子一路往市中心去,临了,章郁云还是鸽了梁京。
    爷爷那头急寻他,是范律师打的电话。
    梁京半点个人情绪没有,她让他不用管他,他那边事比较重要。
    章郁云思量片刻,说已经约了钟表门店那边的店长。圆圆愿意的话,就自己过去一趟,或者他再和对方改约时间罢。
    “我自己过去拿吧,不必再改时间了。”
    梁京是觉得,也许,下一回他还是会没时间。她也无需他刻意为她腾出时间。
    临时起变卦,也就临时应对。章郁云靠边放梁京下来,要她自己打车去到那家店。
    只管挑,账单回头他签就可以了。
    梁京嫌他噜苏,自己先骄矜地转身走了,她搭地铁过去更便利点。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这家店。报了章郁云的名字后,她被那位店长客气地接待,并转达她,小姐的腕表,章先生已经替您选好了两块,具体大明火珐琅面还是镀银镌刻面,听小姐喜欢了。
    店长尤为专业地给梁京念经了一通,她唯一直观地明白的就是,表盘侧身的钱币纹。
    她一面听着,一面还顾着手机,因为惦记着章郁云那边,怕章爷爷会有什么不好。
    就在她一遍遍侧首看手机的时候,不经意发现,隔着两把椅子距离的右手边,有位油头粉面的男士在悄眯眯地打量着她。
    好像十分钟之前,她耳边是有位男士,与柜台小姐表示,来取维修的手表。
    那男人三十开外的样子,长得秀气太过,显得有些脂粉味。阴柔有余,再一双桃花眼,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扮着,戏子一般的派头。
    梁京回到手上的选择,末了,她选定了珐琅面的那块,和章郁云腕上那块日常款的很配。
    店长微笑着替她试戴,最后爽快成交
    章先生关照过,账单会送到他秘书手里。梁小姐确认没有别的问题,签个字就可以给您包起来了。
    两把椅子的距离之外的那男人用耳机听电话,说了几句,皆是些轻佻的情话。
    梁京纯当没听见。
    随即,男人那头没声音了,她却始终觉得肩头这边有目光压着。
    这让她很不舒坦。
    最后不快地发作了,她侧过脸去,幽幽发难对方,“先生是有话要说”
    男人不无尴尬地耸耸肩,摇头不语。
    一双眼睛却好像另有主张。
    没有的话,请收回你这毫无礼数的目光。梁京忍了又忍,才吞回了半截话,她纯粹怕遇上贼喊捉贼的人,这男的回一句,哎你不盯着我看,怎么知道我盯着你看的
    梁京还真一时找不到话来堵他。
    这年头,哪怕流氓也有三分道理。
    拿到她的手表,她一秒没多留,一步起离软椅。
    那男人与她,前后脚地出来。
    门店外,周遭灯火通明,走在前面的人丝毫不忌惮这种放肆轻佻的男人,她停着脚步,示意对方先走。
    哪知对方两手闲抄口袋,好笑不笑地开口,“送小姐这块表的,是你的什么人听柜姐口气,总不是家人。”
    “看小姐穿扮,不像是动辄能拿下一块近七位数表的人。”
    “别起疑心啊,我这人就好打听,让我猜猜呢,是小姐的金主一个无论金钱、年龄都能让小姐叫爸爸的男人”
    梁京被这人噎得几次都开口不得,但她有几分好笑,这人还真是个戏子。
    还有,他身上的香水,实在浓得叫她头昏。
    男人临了还忠告梁京,“青春饭不好吃的哦,我见过太多女的折在老男人手里,千疮百孔的那种。”
    他以为梁京是那种被人包养的女生,尤其她看上去还要再减龄些。
    有人半个字未出口,她还不至于要对一个陌生人从头至尾纠正自己的人生。
    梁京始终站在玻璃幕墙边上,像是在等车,又像是装聋作哑地不理会那男人。
    好在对方也没多少心思朝她了,他突然冲不远处泊停的一辆白色宝马招手,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那辆宝马的车主是个女人。
    男人不知是不是有意嘲笑梁京误以为他对她有意,甫进车里,就一副与车里女人相谈甚欢的笑意。
    投契之余,还凑近那女人,抄手扶脸,二人在车里拥吻。
    再分开,女人拨弄拨弄领口和额发,恢复正襟的颜色,漫不经心看车前方时,目光与呆在不远处的梁京徒然相汇。
    梁京与傅安安上次照面,还是淮安儿子百日宴上。
    彼此全无交集,前者只言片语的认知,也都是章郁云口中来的。
    章郁云与这继母不睦多年,因为后者占了他母亲的位置。
    还诋毁江家小姐。
    处处撺掇着章熹年对老大的敌意。
    章郁云说过,他母亲就是困在家里枯萎掉的。所以,要梁京处处活在阳光之下。
    只可惜,现下夜色浓重,泼墨而下的天色里,萧薄薄的氧气与尘埃痕迹。
    车里的男人还要与傅安安狎昵时,后者一把格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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