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是不是一对”
    “什么啊”好荒唐的实话。
    章郁云却一副加深印象的口吻,“沈阅川跑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俩不是一对。”
    “再郎才女貌也没用,起码有个人精神在开小差。开小差目光赤裸裸地看着我。”
    梁京下意识拒绝他的初印象,“才没有”
    某人冷笑,“有没有你说了不算,这属于我的意识范畴。”
    再补充道,“除非你侵略占领我”
    “够了,再说,我就报警了”
    从拂云楼拿到食盒,还是那个保良在等候。章郁云车子再绕出来前,他关照保良,“我中午要去趟岳师傅那儿,你在他家巷子口等我罢。”
    “好的,章总。”
    就此,梁京才想起来问,“你今天有事忙”
    “嗯,拂云楼一点内务。”
    “那奶奶那边你不必这么紧凑着来的,”梁京同他实诚,“我宁愿你多睡会儿。”
    “你这么说,我少睡三天也值得的。”
    某人说的没错,她的话术跟他比起来,确实差老远了。
    直到章郁云坐下来陪ee饮茶,梁京才弄明白拂云楼那里的内务是什么。
    这也是他的话术其一,和什么人说什么事。
    梁京知道他不是个会局促的人,但到底与ee谈话,多层晚辈的自觉。
    他主动交代近况及困惑之处,能从老人这里进益最好,不能纯当有话题持续,不至于冷场。
    岳师傅是拂云楼用了几十年的老人,近日才披露出的端倪。
    江家那边请客,江总亲自招待客人,岳师傅全程掌勺,一份文思豆腐被江总退菜了,理由是咸了。
    这是这个月以来,岳师傅尝味出的第三通事故了。
    一个厨师,失去味觉,等同于一个剑客丢了剑。
    章郁云口中的江总,就是他的舅舅。以上丢剑论,也是舅舅的原话。
    夜里那通电话就是甥舅二人的掰扯。江家那头已经允了岳师傅的请辞,章郁云这里作为平行股东,有相同的表决权,他说,他没允。
    ee大体听清了些来龙去脉,
    “郁云,你倘若全是生产事故心思,我是说不上话的;
    但倘若只是要同你舅舅置一口气,不值当。毕竟江家这块老字号招牌,砸不得。”
    “您也认为我拿陈年气在处置”章郁云不问老太太为何话里已然参透玄机的客观态度,只和煦朝对方说实在话,“多少有点罢,我只是见不惯江家人用不上一处了就断舍离的冷酷貌。”
    早茶快结束的时候,ee趁圆圆在厨房盛米粥给章郁云的时候,问她,昨晚宿在哪里了
    老太太再不迂腐,也不肯自己教养出来的姑娘失了起码的端庄。
    “你进门的时候穿的是居家的拖鞋呀,圆圆,是我把你惯坏了还是外面那位把你纵坏了”
    梁京面上一臊,但昨晚的始末经过她又难同ee全交代。只支支吾吾说,在他家,鞋子坏了。
    ee光明磊落地打量着圆圆,也直截了当地点评她,“圆圆,你到底还是有了女儿家的心思。这份心肠是自己的,再亲近的人也能全表白。”
    浓情里,淡意外。
    所以,听说郁云丢下这里的茶碗,要去岳师傅那里。ee索性也就做顺水人情了,说一听他们要来,原本还想再睡会儿的,生生起来了,眼下想躺回去,睡个回笼觉。
    梁京问ee,是不是生气了
    “亲情永远不要和爱情划等号,圆圆。”
    ee说,他们没有可比性。也不要试图把他们化相通,正如我知道圆圆心里有我,但也同样记挂着郁云的下一步动作。
    亲情可以是守护,由你去追去闯之后的避难栖息地;
    但爱情,尤其上乘的爱情。必然是要参与他的人生的。
    正如他时时刻刻想护你周全的心意。
    梁京再随章郁云出来时,换了身穿着,日常的裙装,也带出了自己的换洗衣物。
    章郁云说,我原以为你要留下来陪你奶奶。
    嗯。“但我也好奇你要怎么挽留岳师傅。”
    章郁云淡漠挑挑眉,看越来越当中的烈日,炫得人眉心直痛,“圆圆,别把我想得多古道热肠。我从来不是。”
    岳师傅在拂云楼的日子,远远超过章郁云的年岁。
    就这么一个定军心的人物,说退就退了,章郁云夜里那通电话同舅舅撂了好大的脸,对方还是在喝多的情况下。
    甥舅二人除了必要的股东会碰面,其余鲜少聚首。有事,章郁云都是电话沟通。
    此次舅舅决然地收下岳师傅的请辞。章郁云昨日下午间就透过舅舅的秘书递话,他不同意。断然就这么更替掉这个老师傅,那么拂云楼他要求撤股了,他顶着他母亲的若干股份,悉数转让抵现出来。
    各自撂开手罢。
    江远夜里冲郁云发了好大一通火。诋毁后者,无非是在拿个人恩怨清算公司利益。
    岳师傅住的地方属于城乡结合处。岳老也算辛劳上进,前些年都是公司派车早晚接送,六十岁才认真考了驾照。
    这几年都是自己通勤。
    这处喧嚣吵嚷处,临街的北巷,人比车多,车又比人乱。章郁云才从车里下来就被难住了。泊车处有处低洼,他险些一脚迈进去,身型闪躲的时候,像极了那种没吃过苦头又被流放的多世子。
    事实他也是,最后半截,三世子。
    “三世子”拿西服里衬里的方巾捂鼻,看这老巷口的一事一物,一人一影,都像是落了灰一般的不顺心。
    再途径巷子口一块垃圾堆积处。那斑驳着脏渍的绿色垃圾箱上,趴着只流浪猫,垃圾箱天不亮就被清收了,那老猫也不像是寻吃的,只倦怠懒媚地蜷着,黑黢黢的尾巴挂在箱口的边沿上,下一秒,弹跳落地,无声无息。
    章郁云顿在那儿,由那玩意先走,看着它迈着落拓的猫步,直至消失不见。
    梁京不禁好笑,“你怕猫哦”
    某人正经拽着她的手,“是怕脏。”
    下一秒,保良看清他们,赶赴过来。章郁云才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梁京。
    后者跟着他后面,悄然地在笑。某人像后脑勺上长眼睛了,他忽地回头来看她时,梁京正窃喜般地嘲讽,
    “看着些脚下。”他眉眼间全无情意。
    梁京跟着他,也问他,
    “看什么”
    章先生傲慢地收回目光,“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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