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聂老太爷的门生前来吊唁祭拜,甚至还有不是他的门生,却仰慕他声望的人前来,聂府的大门外,站满了无数眼眶发红的读书人。
    听着芹心帮她打探来的聂府相关的消息,池知秋叹息,心中也为一代大儒的逝去感到悲恸。
    定国公前往聂府吊唁的时候,将池知秋与傅鸣蘅都同带了去。
    到了聂府门外,下了马车,人刚落地站稳,还未抬头,仿佛就感觉到了满眼的白,浓浓的香烛燃烧的味道浮在空中,让人闻着感觉窒息,聂府的仆人引领着一行人往停灵的大厅中走去。
    池知秋偏头望着四周布局,似乎与她许久之前来过的一次并无二致,多的只是回廊屋檐下挂着的满满的白布,低头行走的仆人婢女皆脑袋难过,擦肩而过的,还有满眼通红前来祭拜的他的门生。
    她还是有些恍惚,虽只见过几面,可印象里的老人似乎对她总是带有温和的笑意,年老的双眼仍不失锐利精神,怎么突然的,人就这么没了
    许久没有接触死亡,她早已忘了人之生命是如何的脆弱。
    一时间她忽然想到了聂桑文,他与聂老太爷的祖孙关系应当很好,聂老太爷突然没了,不知他又会是如何的伤心她又想到了傅鸣蘅,转头望向他,见他凛着面色,眼帘微垂,让人看不出他是何情绪。
    从前也总是听他提及他的祖父,义勇侯,那时候义勇侯逝去,他又会是何等的难过呢
    听下人来报定国公前来吊唁,迎上来的人是大公子聂榆文。
    “榆文见过国公,父亲身子不适,无法招待,还望国公见谅。”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池知秋望去,见面上的青年男子面色憔悴,下颌上生有青茬,身穿白色麻衣,头戴桑布帽,他与聂桑文的长相有六七分相似,但二人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若是她见他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感觉聂榆文应当与傅鸣蘅有些相似。
    大殿上聂老爷亲眼看着父亲带着愤怒不甘死去,回来之后就病倒了,现在的聂府,全靠聂榆文操持着,定国公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逝者已矣,节哀。”
    “国公随我来吧。”
    聂榆文引着众人走进灵堂,仆人递来香,三人接过,一齐对着灵堂中的牌位祭拜。
    祭拜之后,定国公却是让他们二人先行离了灵堂,去外头等候着他。
    池知秋让小厮将他们领到了一处园子里,园中挖有一座小池塘,风从水面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将萦绕在她身上那挥之不去的香烛味吹散了许多,她才感觉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一些。
    呼了口气,侧眸看向从入了聂府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傅鸣蘅,见他眼帘低垂,眸底一片黯然之色,她低声缓他“阿蘅你怎么了”
    傅鸣蘅抬眸看她,抿了抿唇角,摇头道“无事,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的祖父。”
    庆元帝为了以示对聂老太爷的敬重,特让身边的总管太监命了人来协助办理他的丧事,这丧事办得也很是大,傅鸣蘅却忍不住想到了自己那枉死而草草下葬的祖父。
    一人加封三公,一人阶下之囚,不知当年同朝共事的二人,可否想到过自己的身后事是如何情景想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池知秋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只想去伸手抱抱他,但到底理智在,强忍了下来,却还是垫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低唤他“阿蘅。”
    自傅鸣蘅的个头高过她之后,她便再也没揉过他的头了,觉得那样不应当,但此刻心中对他无限怜惜,于是忍不住伸手。
    傅鸣蘅没有躲避,甚至还微微躬下了背配合她,一时间压抑的心绪好了不少。
    二人这边正说着话,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女子柔柔的唤声。
    “请问,是定国公府的傅姑娘与傅公子吗”
    池知秋闻声回头看去,见身后站着一名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身穿着白色麻衣,模样温婉,带着一股娴静的气质,一时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聂府里的小姐还是丫鬟。
    “我是,你是”
    “奴婢阙绿,是二公子的贴身丫鬟,听闻姑娘今日前来府中祭拜老太爷,这才急急寻了来。”
    “阙绿”池知秋疑问道“你寻我有事”
    阙绿闻言,眼底生起了愁绪“二公子自老太爷去后,便一直难过不已,将自己闷在屋中,甚至连饭食也不吃了,奴婢担心他的身子,傅姑娘您是二公子的未婚妻,便想着,希望姑娘您能劝慰劝慰他。”
    她口中的二公子应当是聂桑文,只是这话让池知秋听着感觉有些奇怪,但见阙绿眼神恳切,面上的愁苦丝毫不作伪,她转头看向傅鸣蘅,“那我们一起去看看聂公子”
    傅鸣蘅没有说话。
    阙绿当即喜道:“那请傅姑娘跟傅公子随我来”
    二人跟着她往聂桑文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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