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来还有人在山间为这雪景演奏。”
    “夫子,咱们去看看吧”
    “走。”岑夫子绕有兴致,循声寻去。
    一路七拐八折,幽幽琴声与箫声越来越近,终于拐过一处树丛,拨开了迷雾。
    在弯月湖畔的一凉亭外,有两人与大青石上一坐一站,双目微阖,深情投入,纵情于演奏之中。立着的人是书院中专门授乐的丘夫子,白眉长须,按于长箫之上的十指灵活跃动,美妙箫声便随之漾出,散于粼粼湖水间。
    坐着弹琴的却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玉冠束发,道袍着身,朗朗眉目微拧,显然是十分地投入,修长指尖拨动琴弦,指一按,一个泛音便如仙人吟诵,让人称叹不已。
    而在亭中美人靠上,正坐着七八个女学子静心闻曲,蝴蝶簪石榴裙,为这凄冷的冬日添了许多明艳色彩。
    岑夫子拦住了还想再上前的一众学子。
    “就在这儿静静听着,莫惊扰了他们。”
    就在几位听着乐曲的女学子之中,有一人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有些不专心地四下张望,这一下正好看见了他们。
    傅鸣蘅站在旁侧,一下就看见了那个探头探脑不闻仙曲的池知秋。
    她亦看见他,当即起身,蹑手蹑脚地向他奔了过来,傅鸣蘅想着伸手阻止已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无奈扶额。
    待池知秋跑至身前时,忙拉着她远离了岑夫子众人。
    “这边全都是男子,你跑过来做什么”
    书院虽也教授女学生,但平日里还是顾着男女有别,因而安排课室与居住的地方都是分开的,虽本朝并没有到男女严防的地步,可也不见几个姑娘会往男人堆里扎的。
    “这不是有东西想和你分享嘛”
    池知秋眨了眨眼,忽然转身在一处树下挖了一捧雪团成雪球,似献宝一般碰到傅鸣蘅面前,一双潋滟桃花眸亮晶晶地,闪烁着喜悦激动的光芒。
    “你看是雪”
    她的小脸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却仍不掩兴奋,双手被冰冷的雪冻得通红,仍是固执地将雪捧给傅鸣蘅看。
    傅鸣蘅见她这望着雪激动的有些傻乎乎的样子,询问道:“你没见过雪”
    池知秋当即摇头:“我从来没见过雪我以前最多见过沙子粒一样的雪,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像鹅毛一样的雪,软乎乎的,松软地像一团棉花”
    她语气控制着激动,身子却欢喜地蹦了蹦。
    要不是太冷,雪还不够深,她甚至都想倒进雪堆里
    傅鸣蘅有些哭笑不得,把她手上融化了一半的雪拍去,见她被冻得红通通的手,拿出帕子忙给她擦了擦上面的水渍。
    “以后你年年都能看见京城的雪,到时候可就会看腻了,你快暖暖你的手,当心生冻疮。”
    他触到她的手才发现冷的已经像一块冰了,将他都冻的一激灵,可惜身上没有汤婆子,只得自己拿手给她捂了捂。
    才捂上,又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放开了手。
    “你,你自己暖暖。”
    言罢,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身,目光虚虚不知该落在何处,最终放在了仍在纵情弹奏的那二人身上。
    丘夫子他认识,那个少年却是不识,只是望其面孔,总觉得眼熟。
    想着便问了出来:“弹琴的那个是谁啊”
    “你不记得啦”池知秋略有些激动道:“那时候在山阶上我险些摔了下去,他就是救我的那个聂公子聂桑文啊。”
    “聂桑文”
    “丘夫子见下雪来了兴致,领着我们出来学乐,在这里遇上了正在亭中独自奏琴的聂公子,丘夫子听他一曲奏罢,大为夸赞,然后就拉着他一起要合奏一曲。”
    “哦。”傅鸣蘅淡淡应了一声。
    池知秋自己捂着手,用肩头撞了撞他的:“你可听懂了他们的演奏”
    “听不懂。”傅鸣蘅如实道,他是个音痴,莫说习乐,自己连个小调都哼不准。
    整个义勇侯府都不擅乐,他那光风霁月的世子爹同样是。
    可听他回答,池知秋更是兴奋了,搓着手小小声道:“其实我也听不懂,只觉得好听,却不解其意,我见她们都听的沉浸其中,我都快憋死了。”
    傅鸣蘅忽得低头嗤嗤笑了起来:“确实不该指望你也能听懂。”
    “什么嘛”
    二人正说着话,那方终于合奏完了乐,聂桑文只觉畅然开怀,与丘夫子躬身作揖:“今日与夫子合奏一回,实在三生有幸。”
    丘夫子笑道:“想不到今日竟能以乐会友,这位小学子可能告知姓名”
    “鄙姓聂,名桑文。”
    岑夫子亦是含笑上前:“琴声空旷悠远,箫声清扬婉兮,你们二人这合奏一曲玉山观雪,遥遥天地间,皑皑白雪,远山寂野,着实迷人,可当传为佳话啊”
    其余学子亦是跟着夸赞,聂桑文谦逊浅笑,目光将众人扫过,而后看见池知秋,下意识停在了她身上。
    池知秋见他看向自己,不由一怔,而后连忙鼓掌捧场:“好听”
    聂桑文笑了笑与她点头致谢,回身时眸子却有些黯然。
    她没听懂。
    作者有话要说池知秋:好听,奏的啥
    傅鸣蘅: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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