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来,“你还嫌我伤得不够重啊”
    似乎下手重了些,傅鸣蘅面上浮现心虚之色,见她泪水涟涟的双眸在烛光下潋滟着萤光,他心不由顿了一顿,被池知秋幽怨的眼神控诉着,傅鸣蘅支吾道“我轻点就是了。”
    他极其僵硬地替她擦药,尽可能的下手轻一些,可叹他当初一个侯府小公子,从前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着,就算后来流放之后全靠自己自力更生了,但他从未亲自伺候过别人,现如今倒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臭丫头尽情使唤。
    他深呼了口气,暗道算了,她现在受伤了那就听她使唤一次。
    擦完药,池知秋这才终于想起了今日遭遇这一切事情的源头,待傅鸣蘅放下药,她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做什么”傅鸣蘅不甚自在的想挣扎,心想这臭丫头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我问你一件事”她十分认真地问道。
    “什么”傅鸣蘅盯着她的指尖,趁她不注意小心翼翼地一根根拨开。
    还剩最后一根时,又见她一把全抓了上来,池知秋略微警惕地抬头望了望门口的方向,与他小声问道:“昨日你回来不是被傅华荣泼了一身的墨水,还弄脏了课本跟述论,我昨天见你小书房亮了一夜的灯,我问问你,你今日是怎么解决的”
    他一夜未睡,到现在也未曾休息半会儿,虽然不曾犯困,可到底眼下浮着青黑,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傅鸣蘅只得放弃,忽视那只鸡爪子,正想回答她的问题,但开口的时候却又忽然顿住。
    诚然这些事情别人不会惹他,他便也不会去陷害别人,可到底是他使了些小计谋,靠陷害别人才解决问题,不知道她会是什么看法。
    “阿蘅,你说说呀”池知秋催促道。
    傅鸣蘅抿了下唇,略带犹豫道:“我,不过就是他怎么做的,我便怎么回敬他的罢了”
    他踌躇着将事情前后都说了一遍,只不过对于自己假惺惺示弱污蔑傅华荣的过程随意带了过去。
    池知秋听完,喜的一拍巴掌,一双潋滟桃花眸亮晶晶望向傅鸣蘅,毫不吝啬赞道:“不愧是男主,想得法子就是可以,比我那个麻袋套头揍一顿的法子高明多了”
    傅鸣蘅没听懂第一句话,但后面的话他听懂了,不禁心有些飘飘然,连方才弯下的脊背都挺直了些。
    面上带着自得,小大人一般道:“那是自然,行事需要用脑子想办法,”而后抬眸睨了她一眼,高贵冷艳:“万万不可不经脑子就冲动做事”
    尤其是现在还把脑子撞了,啧啧啧。
    池知秋自然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扯着嘴角“嘁”了一声。
    小屁孩果然夸不得,一夸就臭屁。
    当日夜,临流院这头池知秋跟傅鸣蘅二人在互诉今日所经历之事之时,一道人影从临流院无声无息窜出,纵身几个起落,便快速奔至了国公府东北侧的一处院落内。
    门“吱呀”一声响,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床榻上的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来人见状忙不迭奔上前去,扶着他给他拍背抚平气息。
    “大公子,你可如何了”
    傅旭康咳了一阵后才渐渐缓了过来,一旁早有小厮候着,挤开来人的位置,连忙为他递上了热茶。
    他接过递来的热茶,倒入口中漱口,而后吐入了痰盂之中,又有小厮递来香丸让他含进口里,如此这般那般,要是池知秋在,只怕会看傻了眼,这种精心讲究的程度,堪比林妹妹进贾府吃的第一餐饭。
    来人沉着面色耐心等完这一连串动作,直到最后一个小厮退下,他绷紧的下颌线才缓了一些。
    “大公子,可缓解一些了”
    傅旭康用帕子擦净唇,这才抬头看向他,目光将他上下一打量,叹道:“梦老,你可真的去查探今日那个小丫鬟了”
    来人正是白日里扬言要对三个傅下手的梦老。
    只见梦老上前,低声与傅旭康道:“今日那个小丫头果真不是丫鬟。”
    “哦”
    梦老将自己跟踪查到的一一道来:“她正是被国公接近府的那个傅鸣蘅的姐姐,她一回到院中,便将听到之事说与了傅鸣蘅听,叮嘱他警醒小心。”
    傅旭康却道:“一个小丫头,短短时间便能想到一个脱身的法子,甚至不昔毁了自己名节,看来是个既聪慧又狠心的。”
    “大公子”梦老不满,随即又将之后听到的关于今日傅鸣蘅反将傅华荣一军的事情道出。
    傅旭康低吟:“嗯,看来两个都有些小聪明”
    “大公子”
    傅旭康挥挥手不甚在意道:“不过就是两个小孩子,再警醒又能警醒到哪去,再说我们又不对他们做什么事,他们不也就渐渐忘了”
    梦老还要再辩,而后蓦得顿住,似想明白了什么,低头阴恻恻笑了一声:“是,老奴明白了。”
    傅旭康莫名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不待梦老回答,他又罢手笑道:“行了,去收拾收拾去陪都别苑的行李吧,咱们既然碍了祖父的眼,那就走吧”
    梦老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声下去了。
    待他走后,傅旭康却突然变了脸色,一改方才温和的面孔,“哗”的一声,一旁小几上的东西被他扫落在地,他似还是不满,再又伸起一脚将其踢倒,门外有小厮听见动静忙连声询问。
    他抄起手中的茶盏,一把丢掷到了门上:“滚”
    门外连忙噤声。
    傅旭康讥笑,眼中一片冰冷:“你们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
    往后的几日池知秋都躲在院里不敢出去,那日她虽然全程低着头,散着头发挡住脸,演的那一出戏虽然暂时将他们哄骗过去,但只要一去搜寻,便能查出来她说了假话,因而未免被发现,她还是先躲几日为好。
    但想不到这几日她居然还要被傅鸣蘅抓着练字,喊他一声小夫子,他便当真将自己当做一个小夫子尽职尽责,有时池知秋练的手酸臂软,抱怨之时换来他思索一阵之后的话。
    “我阿姐自小也跟着我爹念书,写得一手簪花小楷,你字如鸡爪子抓出来的一样,到时候要是露馅了我可不管。”
    池知秋低头看着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字,完全与簪花小楷搭不上边,她叹了一声,认命地继续抬手照着傅鸣蘅写下来的练。
    练了一阵后方感觉有些不对劲,她怎么感觉最近那臭屁男主都在管着自己
    自傅鸣蘅与傅华荣这一遭算计与反算计之后,二人的关系便更差了,但奇异的是傅华荣居然安分了下来,也不故意再言辞讥讽他,也不见他再挑什么事情,只有愤愤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恼恨地瞪上他几眼。
    傅鸣蘅不知道他肚子里在想什么,但也防不住他又想做什么算计之事,于是平常都尽量避着他,在宗枕风讲完课离去后,他一般也很快收拾东西走人。
    翌日他照常起得很早,在用了早饭后便前往宗枕风的院子,一边行得慢慢悠悠,一边在脑中过着这几日学到的东西。
    这几日宗先生讲的东西再没有之前的浅显了,他到底落下太多,跟着学有点吃力。
    脑海里正想着文章,突然听见前方响起了喧闹声,他顿了顿,小步走到拐角处,微微探身往外看去。
    只见一队仆人正抬着箱子绕过回廊,走过园中小径,径直走向前方的角门,角门离这儿有些远,傅鸣蘅远远隔着一看,发现角门外依稀停着几辆马车,马车边上都站了人,正跟着走出角门的仆人装抬箱子。
    这是有什么人要出门吗
    他正思考着,抬眼便见有一行人从回廊处走了过来,最前面走着的是一个身形削瘦的青年,面色苍白双眼无神脚步虚浮,傅鸣蘅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就是上次他来面见宗先生时,在宗先生院外遇见的人。
    那时听厉管事唤他大公子,他询问此人是谁,还换了一句呵斥。
    但前两日池知秋出了事,听完她描述的事情,他定睛,发现她说的那个大公子正跟眼前人对上了号。
    看来他就是定国公的独孙,傅旭康了。也就是那个下属扬言要对他跟傅华荣傅温枢下手的人。
    傅鸣蘅警惕地盯着他,正想避身躲过,却听见宗枕风唤他的声音。
    “鸣蘅,过来。”
    傅鸣蘅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避着的地方正离宗枕风的院门不远,而宗枕风不知何时竟已站到了门口,一身宽大衣袍,一把长剑被他反持于身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喊自己时,傅旭康自然也听见了动静。
    傅鸣蘅眼底浮现恼然,硬着头皮朝宗枕风走去。
    “先生,晨安。”
    宗枕风难得早起一回在院中练剑,听见外头的动静出来看时,竟一下就看到了这头傅鸣蘅跟那头傅旭康,实在是难得的一个场面。
    他有心看热闹让二人对上,见傅鸣蘅想避,立即便喊住了他。
    宗枕风含笑抚了抚胡,随意问道:“来得这般早,昨日布置的文章可做出来了”
    傅鸣蘅正要回答,便听见傅旭康插过来的声音。
    “宗先生,好有闲情逸致,大清早便在院门口教授学生。”
    傅旭康走了过来,宗枕风见了他,也不行礼,兀自低头与傅鸣蘅道:“这位是府中的大公子。”
    傅鸣蘅抬眸觑向他,正被他抓个正着,忙垂下眼来,拱手作揖:“见过大公子。”
    宗枕风笑问:“大公子大清早的这么兴师动众,是要去哪啊”
    傅旭康闻言沉下面色来:“宗先生似乎还管不着我做什么”
    宗枕风笑了笑,并未接话。
    傅旭康将话头转向了傅鸣蘅:“这位看着有点眼熟啊”
    他盯着傅鸣蘅瞧,原本因病弱而显得无神的双眼在盯着他时,满含阴鸷,凉凉的眸子里满含嘲意:“原来是那天在宗先生院外遇见的落魄小子啊”
    “现在看着倒是人模狗样了,怎样,国公府里的富贵可迷花了你的眼听闻这几日你跟着宗先生读书习字,怎么样认得几个大字了”
    他的问话恶意满满,傅鸣蘅紧绷着下颌,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他是什么人没有资格对他问话
    气氛一时有了诡异的寂静,而后“咣当”一声响打破了平静。
    原来是抬箱子的小厮手滑了,箱子摔倒在地,小厮忙不迭收拾,而一个老者也从角门外走了进来。
    “大公子,马车收拾好了,天气炎热,车上备有冰盆,公子还是先上车吧”
    说话的正是梦老,傅旭康看见他,原本愤怒欲发的面色瞬时变化,变成了一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模样。
    “也罢,你跟着宗先生好好学,将来也好为国公府出一份力。”他叹了一声,满满幽怅,而后似无比寂寥地由人扶着向外走去。
    “送别大公子。”傅鸣蘅冷不丁突然出声,傅旭康脚下动作一顿,又继续往前走,原本虚浮的步子反而还重了几分。
    梦老见状,心中愤恨更甚。
    宗枕风倒是憋着笑,在他走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傅鸣蘅当即反应过来,他方才喊自己是故意的
    “倒是能忍。”宗枕风转身往院内走去:“走吧,去书房了。”
    傅鸣蘅恼也没用,却将注意力放在了他反持在背后的长剑上。
    “宗先生也会剑术”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幼时祖父在他面前舞剑的场景。
    义勇侯出身军旅,世人只知他一柄长枪击退无数来犯敌人,却不知他剑术亦是极为擅长。
    傅鸣蘅早已记不清他的动作了,只记得祖父舞剑时面上神采飞扬的表情。
    宗先生将剑拿到了身前来,弹了弹剑身随意道:“谈不上会,不过当做闲暇练一练而已。”
    低头见傅鸣蘅眼中满满的怀念与向往,他定神,瞬时便想到了义勇侯。
    心里暗叹,他问道:“你想学”
    傅鸣蘅惊讶地看向他,喜道:“宗先生您能教我吗”
    “我便不误人子弟了。”宗枕风指了指他院里的仆从:“我的仆从是个个中好手,你要是有空,可以找他教你。”
    天知道傅鸣蘅有多么想学剑术,早在幼时被祖父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就嚷嚷着要学,可还来不及学上一招半式,祖父锒铛入狱,病死狱中,父亲虽然义勇侯独子,可他更喜欢读书,即便他也会些剑术,可流放之地生存艰难,哪里还有时间教他这些。
    因而宗枕风提出来时,他面上的激动如何也压不住,欣喜向他深深作揖:“多谢先生”
    傅华荣来到院外时,便听到二人相谈甚欢的声音,一时心中阴翳更甚,眼中浮现出浓烈的嫉恨。
    但他强忍下心中愤愤,照常三人一同上课,待到午后下课时,突然听得宗枕风坐在高椅上悠闲道:“五日后,你们收拾收拾,随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傅鸣蘅和傅温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已经低头应声的傅华荣嘴边却扯出一丝冷冷笑意。
    临流院外,谭婆子正懒散地倚柱酣睡,突然有人将她摇醒,她恼怒瞪去:“哪个不想眼的狗东西没看见老娘在睡觉”
    抬眼便见一个清秀的小厮正嘻嘻对着她笑,赔礼道歉,谭婆子见状,怒气泄了一点:“哪里来的臭小子,搅老婆子我的清梦不说出个原由来,小心我不放过你”
    清秀小厮忙道:“若无事怎敢扰您清梦啊,这不是有事求您帮帮忙嘛”
    他掂了掂手中的布袋子,里面银子发出的碰撞声登时听直了她的脑子。
    “呦这什么难事啊快快说出来,老婆子一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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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夜夜将宝镜贴于胸口入睡,直到一夜怀里忽得多了个俏丽佳人。
    美人满脸惊喜地揉着他的脸,声音清丽:“这人物也太真实了吧”
    卫鄢冷笑着将她拽进了怀中,紧紧拥住。
    小妖,既然现形了,可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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