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星盘的不安与惶恐。

    它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 整个盘都僵在了原地。

    “那个陆盼盼她原本会健康长大,因为受到父母的影响,从小到大一直在想法设法欺负顾少言。十二岁的时候,她结交了几个不良少年,指挥了那几个人打断了顾少言的腿,差点将他打死。因为她年纪小, 治安管理局没办法入刑,只能做一番思想教育, 然后把人放出去。之后她变本加厉,明里暗里害过顾少言很多次”

    星盘说着这话,几乎忍不住哭出声来可是她的命线不应该现在就断掉的

    叶知时知道星盘在惶恐什么,在意识中摸了摸它,这才将刚才心头陡然升起的愤怒情绪压下, 视线落在远处的两个少年身上。

    此刻, 那名为宴琛的少年正来回扫视着顾少言的身体,似乎在确认他身上没有受伤。而被他一直护着的顾少言却没有任何反应,从始至终, 顾少言的脸上都是一副温和的笑脸, 若是往常,那肯定是极为治愈的笑容。

    可刚才那一幕发生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现在的局面下,这种笑容便变得有些诡异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知时的视线, 顾少言转过头来, 双眸与叶知时的视线对上。

    那双茶色的眸子颜色很淡, 是极其温柔的颜色,那里面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善意。

    这时候,咖啡馆角落里,有几个身影已经脸带担忧地朝两人走去,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显然是认识他们的。

    “宴琛你们没事吧言言呢”

    宴琛摇了摇头“没事。”

    “唉这一切也真是陆家要是好好的,不闹这些,也就不会这样了谁能想到会出了这种意外”

    “对啊,说得不好听一点,这一切要不是他们自己在闹,会变成这样他们骗了少言签了房屋转让的合同,后来被人骂,不敢会骂回去,却把一切都推到少言头上,家里那老太太三天两头逮着少言骂他打他。半年前那老太太居心不良想要害少言,没想到自己却遭了秧,陆家那女人更过分,合成了少言害人的假视频,想要让少言进监狱,被林局拆穿后还要告少言见死不救居心不良。要不是这半年来林局压着,恐怕她还能整出更多的幺蛾子。上星期她儿子出意外,她都能把这件事怪到少言头上,非得跑到这边来闹,现在又赔上了自己女儿”

    “别说了,说到底那孩子也是无辜的”

    “无辜刚才她朝少言跟小琛扔剪刀,年纪这么小心思就已经这么恶毒了”

    周围几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被叶知时收入耳中。

    这个时候,咖啡厅大门被人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男人环视了一圈后朝宴琛走去“小琛,你和少言跟我们去一趟所里做个笔录。陆家那边想要个说法。”

    宴琛点了点头说道“刘叔,我跟你过去,少言留下,他过去也没什么用。”

    男人的视线在顾少言身上转了一圈,似乎也明白顾少言的情况,朝宴琛点了点头。

    获得刘叔的许可,宴琛低下头朝顾少言吩咐了一些话,让他先去二楼,不要下来,等顾少言转身走进里间,他才走到了治安管理所的人身后,跟着一起往外走去。

    只是在走出玻璃大门前,宴琛忽然转过头来,与叶知时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少年的视线不复刚才看着顾少言的温和与关切,而是一片冷漠。

    大门打开又合上,风铃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咖啡厅恢复了宁静。

    几个服务员从里间走出来,开始井井有条地收拾起大厅里的一派狼藉。

    其中一个女服务员面带微笑地过来招呼叶知时,说了一声抱歉,引着叶知时坐到了靠窗的一个位置,又给他送了一杯饮料表示为他受到的惊吓而道歉,这才继续回到原位继续收拾起来。

    叶知时并不急,他坐在卡座中,静静地等待着,只是在视线不自觉地掠过收银台后上方的价目表时,身形猛地顿了顿。

    握着杯子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下一秒,光脑蓦地亮了亮,一个通讯邀请。

    是小皇帝。

    叶知时“”

    他抿了抿唇,没有接通小皇帝的通讯,而是掐断了。

    下一秒就传来了一条消息“”

    紧跟其后的是另一条消息“你的情绪有变化。”

    叶知时“”

    他抬起右手,上面的金属手环正静静地挂在他手腕间,内圈的纹路在这一刻若隐若现。

    看着那两条消息,叶知时都能够想象到小皇帝此刻必然是眯着眼,一副等着他解释的危险表情。

    他想了想,抬手拍了个张照片,给小皇帝传了过去。

    另一头,小六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家老大,心底满是惊悚。

    刚才自家老大身形一滞,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掏出光脑拨了个通讯,结果被对面给挂了。

    挂了

    居然有人敢掐自家老大的通讯,小六看着他脸上骤然变得极为冰冷危险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名字,除了那位,还有谁敢掐老大的通讯

    然后,老大的光脑再次亮了一下,老大低头看了一眼。

    而后眉间缓缓铺平,脸色重新恢复成了面无表情。

    只不知是不是小六的错觉,他似乎感觉到老大的心情忽然在这一瞬间变好了

    视线不自觉地掠过光屏,他看到了一杯饮料。

    一张饮料的照片

    脑中正疑惑着,视线忽然捕捉到了杯子下面的圆形杯垫。

    沿着圆形的外圈,一串花体的字母线条优美地排列在杯垫边缘。

    “of urse i sti ove you”

    小六一怔,一瞬间脑中豁然开朗。

    这个时候,老大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宋启呢”

    小六回过神,赶紧抛开这一瞬间脑中乱七八糟的猜测,以及之前关于自家老大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赶到这边来的疑惑,口中回道“已经在等着了。”

    咖啡馆。

    五分钟后,叶知时对面,一个身影慢慢坐了下来。

    叶知时抬头,不出所料见到的便是顾少言那张眉眼弯弯微笑着的脸。

    少年身量挺拔,穿着白衬衣,一身清爽干净的气息。他的面容长得清秀漂亮,眉眼的线条柔顺而温和,是极其容易引起他人好感的长相,茶色双眼似乎天生就带了温度,给人带来一种被充满了善意注视着的错觉。

    此刻,哪怕只是被顾少言这么静静地看着,叶知时都能够感觉到心底不自觉涌出的暖意。

    “少言。”叶知时对上顾少言的双眸,心下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他问顾少言,“我可以叫你少言吗”

    顾少言静静地看着他,双眸慢慢染上些许的温度,嘴角的弧度也渐渐变深。

    他伸出手,慢慢将手心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叶知时愣了愣,伸手接下。

    掌心躺着的是一颗金色的星星。

    叶知时蓦地想起上次在步伦星,他在脑海中联系顾少言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的那两个字。

    星星。

    他让自己离开步伦星。

    离开那个时候,即将被毁灭的步伦星。

    心下忽然再次涌上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看向顾少言,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缓声说了句话。

    “抱歉,少言。”

    “抱歉,这么晚才找到你。”

    顾少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在送出手里的星星后,自顾自地拿出了一本书,静静地翻看起来。

    一身干净气息的少年坐在对面,心无旁骛地看着手中的书本,叶知时垂眼,在脑海中调出了星盘。

    “能够让他体内的星盘觉醒过来吗”

    星盘此刻也有些想哭,他震了震我试了一下,没有反应,不然你直接将它收回来吧也不用等它觉醒了。

    叶知时再次抬头,朝不远处的少年看去。

    少年眉眼干净,脸上带着温暖而治愈的笑容,完全是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少年形象。

    可他是司命星盘的寄体。

    叶知时垂眼,放在桌上的手指冷不丁抽搐了一下。

    星盘似乎受不了此刻的沉闷与窒息感,将顾少言的命线再次演算了出来,它这会儿纠结得不行,几乎要哭出来。

    “我才注意到这些情况”

    上一次在这里见到顾少言的时候,星盘就已经演算出了顾少言的命线。

    八岁的时候,父母出了意外去世,房子被那一家亲戚哄骗着霸占了,顾少言被送入当地孤儿院,而后孤儿院院长去世,他被宴琛接到了身边,悉心照顾,这才有容身之所。

    在不知道顾少言就是星盘寄体的时候,尚且不觉得什么,可知道了这一点,再回头去看顾少言的人生经历,一些原先被星盘忽略的地方一点一点浮现了出来。而这些内容浮现得越多,叶知时心下便越是沉重。

    他抬起头,没有在意顾少言自顾自地看着手中的书本,轻声笑了笑,口中说道“少言,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对面的少年并没有什么反应。

    叶知时却不在意,而是继续轻声说道“从前有一个富家小公子,他爹是个大官,他娘是他爹的妾室,他是家里的庶子,算不得受宠爱。因为家风还算是清正,所以家里的兄弟姐妹相处还算是融洽,没有什么龌龊事。他娘老实本分,一心相夫教子,对他的希望是能够好好考个功名,好保后半生无忧。小公子从小就很皮,不爱念书,经常把他娘气得不行,恨不得把他塞回肚子里去。”

    “小公子十五岁,快要十六岁那年,有一天忽然做梦,梦见了他娘死亡的时间和场景,就在他十六岁那年年中,他娘患了伤寒,原本只需要小心调养,很快就好,可丫鬟不小心煎错了药,药性相冲导致病情忽然加重,熬了一个月,便再也熬不下去撒手人寰了。小公子醒来后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很恐慌,却也知道这种事情并不可信,可他看到那个煎错药的丫鬟后,还是让他娘将那个丫鬟给调走了。他紧张地等着他娘患病的那个月,心想要是他娘没患病,那么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不是真的,可老天就跟他作对一样,他娘真的患病了。他心头如遭雷击,立刻吩咐了他娘院中的所有下人,一定要看好那些药,不能出任何问题,自己也把守了所有的关节,不让任何问题出现。那个月里,下人们没有出任何纰漏,他娘的身体也在好转,小公子这才放心下来。半个月过后,他娘的身体好转了。小公子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为他娘挡过了一劫,他娘不会身染重病而死。”

    说到这里,叶知时顿了顿。

    对面,顾少言翻动书本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叶知时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玻璃杯,一股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递到了皮肤。

    他抬眼看向顾少言,口中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一个月后,他娘上京城外兴隆寺还愿,遇到山匪劫掠,被残忍杀害。”

    顾少言慢慢抬起头来,脸上依旧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叶知时朝对面的少年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饮料,饮料里面有一些气泡,进入胃里让他有些难受。

    “那件事后,小公子收回了一些记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他也知道一件事,他能看清他娘的命线,却不可随意更改。若是随意更改了,那么他娘的下场便如这次一般,他尽可以再次出手更改他娘的命线,可更改后,他娘的死法,或许不会仅仅是被人杀死。”

    “万幸的是,他看到了他娘的下一世,知道他娘下一世会安安稳稳,这才将此事放下。”

    对面,顾少言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仿佛刚才他听到的并不是什么悲伤的故事,而是一个温馨治愈的故事。

    叶知时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顾少言送给他的那颗星星戳在手心,有些疼。

    “后来,小公子发现自己能够随意查看他人的命线。他看到了与他关系很好的一个女孩子的命线。那个女孩子有自己的理想抱负,她不想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到了年纪立刻嫁人,进入后宅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她想要学他父亲,想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但小公子看到的命线里,她明明不会轻易妥协,却还是妥协了,她嫁给了一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婚后便露出了本性。后宅阴私不断,她不想掺和,最终却死在这些阴私手段之下。小公子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不可以随意更改,也知道女孩下一世会过得幸福,可看到那女孩子即将嫁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劝了那女孩子。那时候他其实可以用别的方法,比如给那个公子套麻袋狠狠打一顿,威胁他退婚,或是让人从上面施压,搅黄这门亲事,但他不敢这么做,只能前去劝那女孩,希望她自己能够改变想法。但最终他依旧没能改掉那女孩的命线。”

    “这件事后,小公子便让他父亲将他能够随意查看他人命线的能力封印了。不,也不是封印,而是转移,转移到别的东西上面,他想要查看的时候才可以查看,而不是他看别人一眼,别人的命线就自动在他眼中出现。”

    说完这话,叶知时彻底沉默了。

    顾少言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咖啡厅内,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着,令人不自觉放松。

    光脑却忽然亮了亮。

    叶知时低头,一眼便见到了小皇帝的信息。

    “你最好三秒内给我一个解释,说明你为什么现在难过,否则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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