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安大脑昏昏沉沉, 感觉自己似乎在经历什么,可是那种感觉像是被人刻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让她处于下一秒便能清楚自己经历的是什么,可是却怎么都不明白的境地。

    她出生在一个偏远星球上, 父母都是矿场出身的工人, 每天早出晚归,一家四口人住在一间不到十坪的破旧屋子里。她年纪虽小, 却也被父母带着每天去矿场上工这个偏远星球上,只有一种原石才能够让那些富庶星球的老爷们停留片刻。

    乔安安恍惚中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家应该是一个温馨,不大却也不到这种地步的家。可每当她去想的时候,她的脑中都会出现一个声音告诉她,这就是她的生活。

    她整个人非常绝望。她的父母平时对她不是打就是骂,甚至不让她上学。她以前还会哭,可是在被那个酒鬼父亲看到并且狠狠扇了她几巴掌后她就再也不敢哭了。全家四人,父母带着她去矿场上工,只为了给他哥哥赚钱上学,为了给他哥哥存钱娶媳妇。他哥哥更是看她不顺眼,总觉得自己总想上学是自私自利, 想要害他,稍有不顺心就向父母告状, 捏造她的罪名, 而每次被告状的结果就是她被狠狠打一顿。很多时候, 她在惊慌与疼痛中看到了他那哥哥得意洋洋看着自己的恶意笑容。

    乔安安长到十岁, 活成了唯唯诺诺,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表达自己想法都不敢的小透明。十岁那年,矿场来了一个新的领队,他的父母为了讨好那人,得知那人喜欢小女孩后,立刻毫不犹豫地将她骗去了那人的住处。

    乔安安绝望地大哭,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整个人彻底崩溃。

    幻境崩裂。

    叶知时看着下面仿佛一条濒死的鱼一般大张着嘴剧烈呼吸的乔安安,眸中有了些微的波澜。

    “那那、不是我不是、不是”乔安安理智回笼,骤然崩溃大哭起来,继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眼泛红恶狠狠地看向半空中那个泛着金色光芒、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尖叫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到底是谁”

    叶知时摇了摇头“那是齐楣小时候的经历。她在父母手下经历了那些,才有后来她对父母的态度。你不是觉得她应该原谅父母吗为何你连这都受不了同样的经历,齐楣将那人打晕,并且用刀子阉了那人,而后从那个屋子里逃出来,逃到了别的星球。你却只能大哭了。”说完后,他再次挥手,“继续吧。”

    乔安安眼中骤然涌现出浓重的恐惧,大叫道“不不要这样”

    但话已经晚了,周围的雾气再次凝聚起来。

    叶知时看着下方越来越重的浓雾,眸中冰冷一片,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感情。

    那是仙者对于凡人高高在上的无视与浑不在意。

    星盘啧啧,果然,她去走齐楣的命线,也走不出齐楣的人生。

    叶知时无谓地点了点头。

    乔安安的意识再次褪去,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挤入她的大脑,她变成了苏婉,一个娱乐圈十八线的女明星。

    她是选秀出道,曾经火过一阵子,可是一直没怎么接到合适的角色,公司对她又不太上心,只能不断跑跑龙套,努力积累自己的经验,顺便经常去一些酒会活动,看能不能搭上一些制作人导演的线。不是没人对她伸出过橄榄枝,可是看着那些明码标价的肉体交易,她还是拒绝了。身边许多同期都放弃了坚持,而是走了这条快捷的方式,很快从十八线挤到了三四线,就剩她,还在十八线挣扎,甚至是不断往三十六线下滑。

    但她不想走那条路,哪怕父亲病重,男友出轨,她也没想过走那条路,她不想突破给自己设定的底线,于是只能接下一个又一个的龙套角色,又在不拍戏的时候找了好多份兼职,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父亲的医药费。

    乔安安感到非常矛盾,生活太苦了,苦得她好多次都想顺势攀上一个制作人或者导演,被他们包养。她想,有什么不好呢她的生活都已经这样了,这种坚持还有什么意义这不是蠢吗都已经有机会放在自己面前了,为什么不把握住呢那也是机遇啊

    但每次她想要妥协的时候,一股似乎并不属于她的意志阻止了她的动作,于是她一边受苦一边哭,又觉得很不甘,心下甚至生出了对自己的愤恨。

    直到有一次,她收到了一份酒会的邀请,她感受到了从心底散发的欢喜那个酒会的级别较高,有许多娱乐圈大拿出现,虽然机会渺茫,但是她还是想要试一试,看能不能与一些导演搭上线。于是她准备好了自己以前演过的所有角色视频资料,有重点地做了剪辑,咬牙买了一套高档礼服,前去参加酒会。

    她确实见到了许多制作人,但她并没有什么名气,对方并不了解她,听闻她的来意后,大多是直接拒绝的,小部分则是提出了包养条件她的外表并不差,否则当初也不会以选秀第一出道。但她都拒绝了。而后她遇见了一个大牌制作人,对方表示对自己感兴趣,她欣喜若狂,在对方的劝酒下强撑着理智一杯一杯地灌酒,而后终于撑不住,意识变得模模糊糊。

    那一夜是她的噩梦。

    醒来后,对方一脸无谓地跟她说,可以给她一个大热剧的丫鬟角色,接着拍拍屁股走了。

    她死死攥着对方留下的房钱,心下渐生阴霾。

    她当场向警局报案,了她身上的证据,哪怕是毁了自己的事业,她也要将那人送进监狱。

    但第二天,她就被那人派来的人打了一顿,打断了四根肋骨。她瘫在床上三天,绝望地发现对方身上没有发生任何事。

    那件事之后,她的公司直接将她雪藏,父亲的医药费跟不上,医院给他转了病房,病情更加恶化。

    她犹如臭水沟里的老鼠,浑浑噩噩活了几年。乔安安多次想要自杀,她受不了这种糟糕的生活,她觉得自己每天都活在地狱,死了才是解脱,可是每当她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同样是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意识阻止了她。那股意识很不甘,却绝对不妥协。乔安安却觉得有那股意识的自己简直不自量力,活该活在臭水沟里

    连自杀都不敢的人,就是个懦夫

    终于有一天,她看到了一条新闻当红歌手齐楣起诉大牌制作人谭某性侵。

    那个案子打了六个月,依旧因为齐楣不是实质受害者而陷入僵局,乔安安清晰地感受到了心底那股压抑着的冲动,她整个人惊惧异常不不她不能出去她不能站在公众面前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念头被人知道自己被性侵很骄傲吗为什么她会有这种脑残的念头那是齐楣活该为什么她都没有受到伤害,却要不管不顾把这件事闹大要是扯出她怎么办那个人为什么没有真的把齐楣给墙报了要是他把她墙报了,她怎么敢弄得满城风雨

    心下恶毒的心思不断浮现,乔安安却没能抵抗身体内的冲动,她站上了法庭,以实质受害者的身份进行了指控。所幸当时她还留下了一些证据,因此三个月后,顺利将那人送进了监狱。

    乔安安担心自己被人知道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即便如此,她心下对齐楣也是很不满的,哪怕将那人送进了监狱,她也觉得如果没有齐楣这番小题大做,她也不会被迫站上法庭面临那些人审视、鄙视的目光。

    但诡异的,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内似乎有另一个自己,对齐楣满是感激与尊敬。

    真是可笑。

    之后又安稳了几年,直到有一天,齐楣再次出现在新闻里,她仿佛落入凡间的天使一般,眉眼间全是宽容的笑意,面对着镜头温柔地说几年前的事情是误会,她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申请,撤回多年前的指控,放那人出监狱。

    那一瞬间,她浑身冰凉,呆怔当场。

    乔安安满腔的愤怒与恨意,哈,果然,那个齐楣就是个虚伪又做作的婊子,几年前闹了那么一出,把人送进监狱,可这会儿竟然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要把人放出来。她就是个贱人果然几年前的那场闹剧也只是她的一场作秀还把她给牵扯了进去

    越想越愤怒,乔安安心下滋生了不少阴暗的情绪。而随着那个新闻的播出,随着那人终于出院,与齐楣握手言和,乔安安心下的仇恨越加堆积,终于忍不住,想办法弄到了一瓶腐蚀性气体,混进了齐楣的演唱会,将瓶子扔上了齐楣的舞台。

    看着齐楣倒下的时候,她心底满是快意,同样地,她也感受到了心底另一个自己同样都是快意。

    但她很快被捕了,齐楣并没有遭罪多久,联邦的医疗水平很快将她治好了。

    她被关押,看着光屏上齐楣接受新闻采访,微笑着说那个人可能是她的黑粉,虽然不知道她对我哪一点不满意,但是我选择原谅她对我所做的一切。画面上,齐楣的脸依旧圣洁明亮得仿佛天使。星网上,全是一面倒对齐楣的赞扬,以及对她的谩骂。

    乔安安心下愤怒又无力,仇恨让她几乎双眼燃烧,若是在齐楣面前,她恨不得撕下她那张虚伪做作的脸。

    这个贱人有什么脸这么说

    心下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乔安安一愣,脑中有什么记忆疯狂回到她的脑海,而在记起自己的身份后,乔安安面色煞白,几欲晕厥。

    她嘴唇微张,双眼慌乱,猛地摇头“不是那个苏婉那个苏婉不是我不知道”

    当了那么多年的苏婉,对记忆中那个齐楣恨之入骨,可一朝醒来,却骤然发现,那个被自己恨之入骨,辱骂为贱人婊子的人,竟然就是她自己,这种颠覆错位感让乔安安近乎崩溃。

    但下一秒,她猛地抬头,双眼满是愤恨地看向上方那个神明一般的人影“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编纂的苏婉根本就不存在那个人就是我的黑粉你做这些只是为了陷害我让我心虚后悔不我不会相信”

    此刻的乔安安近乎癫狂了。

    叶知时歪了歪头,有些奇怪“你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他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继续吧。”

    说着右手再次一挥。

    乔安安惊恐地睁大了眼,嘶哑着吼出声“不”

    可已经迟了,下一秒,她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混沌。

    乔安安是柳城乔家的大小姐,年方十四,骄纵任性,柳城无人不知,但她有极宠她爱她的乔氏父母、和外祖家靖远侯方氏夫妻。她有四个亲生哥哥,全都是人中龙凤,文武双全,外祖家也有两个表哥对她宠爱异常,可以说,她被养成这样娇纵任性的性子,全都是乔家与方家两家不断纵容的结果。

    可她虽然娇纵任性,却也只在一些小事上,并没有犯下过什么大恶。

    小时候她乖巧听话,可随着年纪增长,哥哥和长辈们无条件的纵容,加上他们只知道宠她,并不会关心她的小女儿心事,心思敏感的她变得越发任性,十二三岁便变得叛逆起来,因为哥哥们并不能理解自己,她想要去跟哥哥们讲心事,哥哥们却总是拿她当长不大的小孩,于是她对那些哥哥们疾言厉色,稍不顺心就不理他们。她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很多时候脾气上来了就是管不住自己,在外人面前好歹知道收敛的脾气对上宠她爱她的亲人们却有些不受控制,变得不自觉地矫情,肆无忌惮地伤害哥哥们的感情,气哥哥们只知道给她东西,但是不懂她的心思。每次对着哥哥们发了脾气,回头总想去道歉,可面对哥哥们的时候又会不自觉任性起来。

    好在哥哥们和父亲母亲并不在意,依旧宠她宠得厉害。

    但是十四岁的一天,她忽然发现自己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了。她有些不解,却见到自己的身体慢慢醒了过来,朝四周看了几眼,那双眼睛与她的那双很不一样,沉稳,平静,似乎是一个成年人,而非她这样十四岁的女孩子。

    乔安安震惊无比,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很快,她听到那个“乔安安”低声自言自语道“这个乔安安娇纵任性,蛮横不讲理,十四岁看上了来柳城的一个少年,低声下气追求了许久,那少年却始终没对她动心,她又哭又闹,最后愤而借助乔家和靖远侯的权势逼那少年娶她,那少年这才亮出身份,原来是当朝镇国大将军的儿子。他此次前来柳城,却是为了找一个几年前救了他的农家女。”

    “对,这发展确实很狗血。喜欢的人喜欢的竟然是一个姿色、家世都不如自己的农家女,乔安安怎么受得了她多次找那农家女的茬,却好几次败在那聪明伶俐的农家女手里,心下也就越加愤恨。而他这些行为,也越发惹得那少年厌恶。后来她去找那少年告白,却被那少年羞辱了一顿,她受不了,私下找了几个混混,打算让他们奸污那农家女。这脑子”

    “事情被那少年揭发,触了他的逆鳞,他不准备再忍受这些,直接将那农家女接回了京城,而后,借用他父亲的势力断了乔家所有的人脉。不到一年,乔家落败,靖远侯在朝堂上与镇国大将军针锋相对,但在镇国大将军面前,靖远侯却没有任何实力,几年后便因为牵涉进一桩贪污案被皇帝抄家灭族。”

    “若非她娇纵任性惹上那少年,乔家与方家也不至于被灭门。”

    听完这些话,乔安安浑身冰凉,仿佛数九寒天被人扔进了一个寒潭,冰冷彻骨。

    怎么会这样

    但她还没从这一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那个“乔安安”便皱了皱眉“没想到没能撑过天劫,却阴错阳差进了这身子。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乔安安却注意到那人说的话。天劫那是什么就是这个人占用了自己的身子,可这样的话,自己能回去吗

    乔安安想要重新进入自己的身体,可每每靠近自己的身体,都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挡住了。她想离开,想要去找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们,却怎么都离不开,她只能保持着灵魂的状态,跟在那个乔安安身边。

    她有些绝望,却又带了希望,她想,那个人跟她完全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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