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 芳华上前轻声禀报道“陛下还在明堂听谢太傅讲经, 尚未回宫。”
    郭元君蹙了眉, 道“谢庭怎么拣这时候来了”
    “谢太傅上个月偶感风寒, 错过了例行的讲经,所以改期到今日。”芳华道。
    秦丰益刚刚失踪, 谢庭就来了郭元君沉吟片刻, 吩咐道“去查查这一个月里陛下见过哪些人,尤其是跟谢家有关的人, 明日报给我。”
    谢家虽然一直都是一副中立的姿态,但是谢庭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夤夜入宫, 实在让人疑心。
    芳华答应着,又道“奴婢收到消息, 江糜芜入宫前两天,她的祖庶母刘氏突然暴病卧床, 据说当天江糜芜还让人封了院门,又传了厨房的人审问,之后她的嫡母顾氏带着家里一个表姑娘,去了江氏家庙白云庵静修。”
    “多半是家里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是内宅争斗就是男女私情。”郭元君道,“透露出去, 看看有没有人上手。”
    “是。”芳华又道,“奴婢打听到,汤升也打发人去了白云庵。”
    郭元君道“陛下自然也在疑心她的身世。”
    她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从江糜芜在暮云山露面到现在, 陛下还没有召幸过任何妃嫔,即便她就是惠妃那个私生女,看样子陛下也不会治她的罪。芳华,陛下临幸她了吗”
    “尚未,”芳华道,“起居注这几日的记录上,陛下都是独寝。”
    如此说来,从惠妃死后到现在,除了初一、十五到正宫留宿之外,皇帝竟然再没有临幸过妃嫔,即便是那个被他宠得不成体统的江糜芜,竟也没有捞到侍寝的机会。
    为了那个连私生孩子都有了的柳挽月,皇帝还准备守身如玉了郭元君轻蔑地一笑,道“如此,则不足为患,不用再理会,把人手撤回来,盯紧陛下的心腹,一旦有动静,即刻报我。”
    二更时分,崔道昀坐着肩舆回到福宁宫,到后殿时,下意识地向糜芜的住所看了一眼,房门随即打开了,就见糜芜从里面探出头来,身子隐在门背后,向他说道“陛下回来了”
    崔道昀不觉露出笑意,道“回来了。”
    他下了肩舆,走到她跟前,轻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陛下回来,”糜芜笑着向他脸上看了看,道,“好了,陛下回来了,我这就去睡,陛下也早些安寝吧。”
    崔道昀沉重的心境就像被吹进了一缕清风,抬手在她发顶上抚了下,轻声道“好。”
    他看着她关门灭烛,这才慢慢走去自己的寝间,宫人服侍着洗漱净面,崔道昀却只是想着方才谢庭说的事情。
    账目清楚,证据确凿,贪墨之事确定无疑,他办的很好,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后续该当快刀斩乱麻,趁着郭思贤一系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时,由贪墨案入手,拿下郭思贤,将郭家人在军中的势力拔除干净,只是,一旦将镇国公府拿下,朝中难免都会想到太子的废立,而太子自己,难免也要惶恐猜疑。
    要放弃太子吗
    崔道昀想起太子年幼时的聪明伶俐,想起当初如何对他寄予厚望,又想到去秋患嗽疾时太子衣不解带在病榻边服侍了几个月,心肠不觉软了下来。太子也许懦弱没有主见,很难成为开疆拓土的帝王,但太子心肠仁善,至少能做个守成之君。
    此事就交给太子去办,只要他能处置好镇国公府,安抚民怨,那么朝野上下绝不会质疑他储君的地位,他在朝野中的威望也会水涨船高只要他能明辨是非,割舍与镇国公府的联系,此事对他,有利无弊。
    况且,对于一国储君来说,有机会处理这种牵扯深广的大案,处置权臣,既是难得的历练,也是立威的最好时机。崔道昀心道,身为父亲,总要给儿子一个机会,如果他不负他的期望,那么这个天下,他还交给他。
    江氏宗祠中,江绍低呼一声,从梦中惊醒。
    他又做了那个梦,但是这一次,出现在梦中的不是糜芜,而是崔恕他头戴七梁冠,身穿皇子服饰,与皇帝携手走进了垂拱殿。
    “崔恕崔恕”江绍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与皇室有关系他不是父亲的子嗣”
    想起崔恕与糜芜之间那点若隐若现的联系,江绍一阵心惊,必须想法子通知糜芜,早做准备。
    兔走乌飞,转眼已是第二日。午错时分,西城门外左右都把守了兵丁,挨个检查进城出城的行人,等候检查的队伍在城门内外都排出了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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