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后进言, 推举李络为太子的那一刻起, 秦元君就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犹如活在梦中。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皇后娘娘为何会推举李络为太子,而非李淳。

    她可是皇后,是六宫之首她的话,陛下一定会听的。而大殿下李淳又是她的亲生嫡子,她为什么会舍李淳而择李络

    莫非,皇后娘娘当真觉得大殿下不具备贤才, 这才推举了李络

    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大殿下当真没有治国之才, 可大殿下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也得多垂怜才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连她秦元君都懂, 皇后娘娘怎么还不知道

    秦元君懊恼至极, 拎着裙角, 恼怒地独行着。

    这宫中的事变化太快,叫她有些招架不及。好不容易攀上了大殿下, 又得了皇后娘娘的应允, 料想日后可以做个风风光光的太子侧妃, 可如今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若是李络做了太子, 那她先前对朱嫣夸下的海口都做不了真, 她岂不是要被朱嫣嘲笑至死指不准, 现在这臭丫头正暗地里笑的开心

    这是秦元君最无法忍受的, 她一想到朱嫣高高在上的样子, 便暗觉得满心不甘。她不想让朱嫣活的太快活,当下便朝朱氏族人打听了朱嫣的去处,拧着眉头朝马厩去了。

    “李络,这是我的马,你给我下来”

    还未走近马厩,秦元君就听到了朱嫣熟悉的声音。与往日的仪态周至不同,这会儿朱嫣的声音满是懊恼,更像是个在父母跟前闹脾气的小姑娘。

    她甚少见到朱嫣这种模样,不由愣了愣,定睛朝马厩望去。只见身着骑装的朱嫣立在一棵杨树下,手里死死拽着一匹枣红大马的缰绳。但是,这匹威风的骏马身上,却早已有了别的骑者。此时此刻,那着一袭劲装、束着长马尾的男子,正优哉游哉地伸出折起的马鞭,去够她的下巴,散漫道“别闹。你若要骑马,一道上来便是了。”

    马鞭被朱嫣用手拍开了,那男子也不恼,而是闲闲地一扯缰绳,调转了马蹄。这人肩腰修长,背影如竹似松,自有一股清贵之气,显见不是寻常人。

    “五殿下”待看见了那马上的男子,秦元君吃了一惊。

    在秦元君的心里,五殿下李络从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福昌公主不时提起李络,都是一副轻蔑口气,张口“瘸子”、闭口“药罐”,说等大殿下做上了太子,头一个要把这等废物打发出宫,省的碍人眼。

    可皇后却推举李络为太子,这叫秦元君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瘸脚的药罐子,怎么就能做太子了

    更叫她不可置信的是,朱嫣竟在这里与李络打打闹闹,一副熟稔的样子。

    莫非,她与即将成为太子的李络关系非同一般那岂非兜兜转转的,最后朱嫣还是会坐上太子妃之位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秦元君便觉得心如万爪挠似得难受。当是时,她就恼怒起来,骂道“朱嫣,你眼看着五殿下要做上太子了,便不要脸地缠了上去世间怎有你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

    朱嫣愣了下,扭身看向秦元君“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秦元君给李络请个安,恼怒道,“五殿下,你可不要中了她的狐媚之计。这朱嫣一贯是个爱攀高枝的人,见谁得势,便出手勾引,从前对大殿下也是百般纠缠。您可万万要擦干净眼睛,不要被这等狐媚子迷惑了”

    朱嫣嘴角抽了抽,小声道“发的哪门子疯”

    李络沉默了一阵,展露出了些微的不快。

    他并未说话,但秦元君却听得背后风声一起,随即,手与膝盖俱是一痛。有人狠狠剪着她的双臂,又踢了她的后膝一脚,强迫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在五殿下面前还敢胡言乱语。”

    秦元君仓促以膝盖触地,一阵破皮剧痛传来。她疼的倒抽一口气,眼底当即汪汪沁上了泪水。没来得及喊一句话,又被身后的暗卫按着脑袋,以额抢地。

    “无品阶在身,也敢直目五殿下”

    “五、五殿下”秦元君的面颊挨着草地,面上娇嫩的肌肤被磨得生疼。她有些怕自己漂亮的脸在地上刮花了,心中更是胆战心惊,“还请殿下恕元君冒犯之罪”

    “你是副督使家的千金吧”李络对她不太有耐心,眉目冷了下来,“在我面前,还敢如此出言不恭,满嘴市井下贱言辞。你父亲是如何教导你的”

    秦元君被按着脑袋,根本无法抬头,眼里只歪斜地看到地上一缕缕的草叶。

    她万万没想到这五殿下竟是如此不讲理的人。明明从前福昌殿下去长定宫时,他都不言不语,犹如影子,如今怎么和换了个人似的

    福昌殿下不是说他逆来顺受,最好拿捏了吗

    她正这么想着,压着她头颅的暗卫手一用劲,她的面颊便更深地埋进了土里,她几乎能闻见泥土被马蹄踏过后的腥臭味道,这吓得她惊叫一声,忍不住泪汪汪地哭出来了。

    “元君,元君知错”就算再蠢钝,她也知道自己似乎是触碰了五殿下的逆鳞,只好哽咽着讨饶,“请五殿下恕罪。”

    “哦知罪说说看,罪在何处”李络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她,“让朱二小姐听听你犯了什么罪,若她觉得解气了,我便放过你。”

    秦元君心底咯噔一声,顿时委屈不已。让朱嫣来决定是否放过她那朱嫣定然会想办法使坏,好看自己更多的笑话

    为何五殿下会对朱嫣这般偏心明明朱嫣和自己没什么区别,都是福昌殿下的伴读

    但再委屈,为了不让自己的脸在地上划花,秦元君也只能先服软,老老实实和朱嫣认错“元君错在冒犯了朱二小姐,说朱二小姐是狐媚之人。此事无凭无证,不过是元君因旧事怀恨在心,这才出口污蔑。”

    她这么老实地承认了,朱嫣倒是有些诧异。看秦元君的脑袋被按着在地上起不来,人瑟瑟发抖如筛糠似的,朱嫣也有点不忍,说“算了,她这样讨厌我,说话不客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没必要冲她发脾气。放开她吧。”

    李络蹙眉,问“当真你怎么对她这么大方,偏偏对我就如此计较”

    朱嫣朝天翻个白眼“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放不放”

    李络没办法,叹了口气,一抬手,示意暗卫放人。

    秦元君背后一轻,压着她脑袋的暗卫收起了手,她总算恢复了自由。但她也不敢贸然起身,连忙跪在地上谢恩“谢过五殿下。”

    “你该谢嫣儿。”李络散漫地说,“若非她宽忍,我怕是不会容忍你在此胡说八道。”

    秦元君低着身子,眼泪珠子滴答往下掉。她堂堂公主伴读,竟然被人按着脸趴在地上,这等奇耻大辱,叫她怎么能忍受可偏偏这人还是五殿下,是被推举为太子之人,她不受也得受。

    朱嫣到底是怎么攀上的五殿下,竟叫五殿下为了她欺凌于自己

    朱嫣见秦元君滴滴答答眼泪珠子掉个不停,便道“你也别哭了,若不是你主动找上门来,在五殿下面前无礼,岂会被五殿下的暗卫这样招呼以后做事,多个心眼,总不会错。”

    秦元君听朱嫣的话,心底耻辱愈甚,怒道“你少给我假好心”

    “”朱嫣眼皮一跳,心底有些后悔。本来还想叮嘱秦元君小心皇后,如今连那最后一点好心都没有了,干脆回身与李络道,“算了,我们别管她了,走吧,打猎去。”

    秦元君回皇后的营帐时,脸上一阵阵的刺痛,那是她被暗卫压着脑袋跪在地上时,肌肤被地上的石子磨坏了。

    若是落下疤痕那就糟了。毁了容,大殿下还会喜欢自己吗

    她有些心急,立时便想找个大夫看看自己的脸。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谨姑姑和蔼的声音“元君小姐,您的脸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大碍”

    秦元君转身一瞧,是谨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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