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水心向店小二打听了如今的情形, 京郊四十里, 尤其冷月山庄, 做为晋王着重严寻安王的范围。附近的人怕惹事,都不敢去那了。
    而且,皇帝与安王府的人马与晋王的人手不相上下。
    她给了三十个铜板打赏店小二。
    “多谢。有何吩咐, 尽管唤我便是。”店小二这才出了房间, 还不忘将门关好。
    拖了一张椅子到床边, 颜水心守着昏睡的萧夜衡。
    帮他把脉, 他中的毒越来越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控, 不能再拖了
    再艰难, 都得立马回安王府。
    皇宫, 承乾殿
    庞大的御案桌上左侧堆了整齐的一叠奏折, 中间则摆了一个长方形的精致木盒。
    不论是谁, 都会以为里头装着稀世珍宝。
    皇帝萧景打开盒子,里头装的是陈旧的弹弓、一柄木剑、一大一小两个泥人等小玩意儿。
    太监林德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皇上,你又在思念安王了。”
    萧景拿起那弹弓在手里把玩着, “这是朕与安王曾经一块儿打鸟时做的。”又取出那把木剑, “这是安王亲手磨刻送给朕的生辰礼物。”
    将二者放回盒子里, 拿起那一大一小两个泥人,“朕年长安王六岁,这泥人还是夜衡五岁时捏的, 当年,他送给还是皇子的朕时,说大的泥人是朕,小的是他。朕当年还嫌它丑呢。”
    林德挑好听的说,“五岁能将泥人捏成这般,安王大才了。”
    “可不是。”皇帝看着两个手工粗糙的泥人,像是透过其看到他与安王幼时,“安王是朕唯一同父同母的胞弟,母妃病逝前,朕答应过,护夜衡一生。他失踪半年,朕倾尽全力,却找不到他。林德,你说,朕是不是愧对母妃,愧为兄长”
    “皇上,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很多事,也不是您愿意的。”林德跪下,“安王殿下若知道您这般自责,定会难过的,还请您保重龙体。”
    此时,禁卫军统领齐辉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皇上,晋王派遣了大批人马在京师附近四十里以内搜寻安王,过路进京不论男女,分开搜身。极度扰民,现在百姓怨声载道。”
    砰一声,皇帝愤怒地一拍御案桌,神色冷酷,“晋王越来越放肆了,说是寻三皇弟回京,若是三皇弟真落他手里,焉有命在齐辉,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盯紧晋王人马,不管如何,绝不能让安王落在晋王手里”
    “是”齐辉领命离去。
    皇帝萧景颓然地坐回了御案桌后的雕龙敞椅上,“是朕无用,连三皇弟都护不住。”
    林德刚想劝慰什么,皇帝抬手,制止他,“前几天朕与安王的心腹一大批人中了奇欢疯尸散,就连朕,都无法幸免。御医已经看过,就算朕不与后妃行房,怕是要不了多久,也会发疯。你说,介时,这天下,当如何”
    “皇上,奴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天下大事,不敢置喙。”
    “你自幼追随朕,不光有主仆情宜。”皇帝苦笑,“当年若非安王,朕已死在老四萧承宇手中了。当年,父皇在世时也说过,朕与安王,不论哪个登基,都是属意。朕所中之毒已无解,倘若安王无恙,朕便将这天下还给他。而今,安王生死未卜,朕的皇长子也不过四岁。只待朕一疯,天下就是晋王的了。难怪朕中毒之后,晋王越发不把朕放在眼里”
    呕一声,皇帝猛地吐了一口黑血出来。
    “皇上保重”林德焦急不已,“传太医”
    “不必。”皇帝一挥手,“太医联合会诊已无解,朕不能让晋王知晓,朕中的毒又加重了。去歇息会儿便好。”
    “是。”林德眼眶含泪,恨不得代皇帝受过。
    晋王府雕梁画栋,花木精贵,后院的一处名贵盆栽前,晋王萧慎正拿着把剪刀在裁剪盆栽过于茂盛的枝叶。
    “树的枝叶太盛了,就该剪掉它,是也不是”萧慎微眯着三角眼,修剪枝叶的动作很是娴熟。
    侍卫杨朝候于旁侧,心知主子意有所指。
    皇帝与安王势力太盛,主子出手把其势力都弄掉,最近疯的那些大臣可见一斑,“是。”
    晋王萧慎将剪刀递给杨朝,看着那被修了一半的树貌盆栽,“如今,半碧江山都快是本王的了。皇帝中毒,就算不行房,也等不了几天。等他疯了,本王便顺应民意登基。”三角眼一眯,“绝不可让安王回京,否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万一天子下诏传位给安王,本王的算盘可就落空了。”
    安王在牢里中毒一事,画手白锦川当时已死,他并不知情。
    “主子放心,戴统领已带足人马埋伏在冷月山庄。唐东进乃安王力将,其在京郊四晃,安王若一出现,必会与唐东进会合,只要其一露面,必会死得无声无息。”杨朝禀报近况。
    “皇帝中毒,不足为惧。”晋王一脸的阴毒,“派人将皇帝中了奇欢疯尸散的消息散布出去,天子大势已去,届时,归顺本王的人会更多。”
    “是。”
    “老三还以为弄两个小卒送信到京师给外围管事,本王就发现不了,诸不知,所有拢季城方向来的人,全逃不出本王掌控。锦县第一封信的地点,本王下重兵,他居然不出现。”晋王语气很是不满。
    接着,杨朝代为说道,“离京四十里地全被主子您派人严管,逼也要逼安王出现在冷月山庄。”
    晋王抽起林朝的佩刀,横劈一刀砍断盆栽,“本王这回要将皇帝与安王连根拔起”
    离京城四十里地的俐县悦来客栈,颜水心站在二楼一间客房的窗前,因着临街,她看到街上不时有兵队搜查。
    有晋王、安王、皇帝的人马。
    若是家丁侍卫,衣着就能看出来。但要是禁卫军一类,就分辨不出其听令于谁。
    就像萧夜衡说的,失踪半年,会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说,他并不相信助手唐东进。
    现在,安王中的毒拖不得,马上就得回京。换装易容是冲不过晋王关卡的,那么,设法把皇帝与真正忠于安王的人马引出来。
    床榻上的萧夜衡突然转醒,独眸通红,一跃而起,手心凝运的真气不受控制地挥发出数掌。
    一个个掌印深嵌入墙壁里,若是打在人身上,就直接将人打死了
    颜水心大惊,连忙呼喊了一声,“夫君”
    柔软好听得似天籁的女性嗓音充满焦急,如一道清泉涌入萧夜衡的心田,陡然失控的他眼里浮现了一丝清明,朝颜水心绝美的脸蛋看过去,“心儿”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萧夜衡看着墙上数道掌印,神色大骇,忙奔到她旁边,上下打量,“心儿,你有没有事,本王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她摇头,惊魂未定。
    要不是站在窗前,而是守在床边的话,她就被他误杀了
    “对不起心儿,本王难以自控”他满脸担忧,“方才甚至理智全无。”
    她将窗户关上,安抚他,“没事的,我们回安王府,召所有御医会诊,你会好起来的”
    萧夜衡摇首,低喃,“本王不会再好了。若是那帮御医真的有办法,左川、刘喻等那些疯了的大臣也不会被关起来。这说明,朝廷也束手无策。”
    “还有我呢。”颜水心搂住他劲瘦的腰身,“加上我,还是有一线希望”
    “心儿,本王刚才差点就杀了你。”他痛苦地抬手轻抚着她的脸蛋,“难道你不怕本王吗”
    她将脸埋靠在他平坦结实的胸前,“我永远都不会怕你。”
    “心儿本王的心儿”萧夜衡喉咙里吐出疯狂深重的爱恋,须臾才叹道,“牢里那些中毒的男女,一行房就发疯。原来,不行房,也会慢慢变疯。”
    颜水心眸眶中掉出豆大的泪珠。他珍惜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忽然问,“告诉本王,我是不是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怎么会”她到现在都不忍心告诉他这么残忍的事。
    “本王不光吐的血是黑青色,就连精水也是。”萧夜衡自嘲地笑笑,“说明精水都被毒死完了,即使不是医者,也清楚,以后,我是不可能再做父亲了。”
    她身体一僵,“王爷,你中毒之前,那晚,我们缠、绵了五次。你不是一路都把我当个孕妇般小心对待吗也许,我已经有了呢”
    其实,她现在只要为自己把一下脉,就能诊出到底有没有身孕。
    但她不敢,好怕没怀上。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月信到现在都没来。可她这副身体,几个月才来次姨妈。
    根本不能充作怀孕的理由,况且,她每天胃口很好,一点想吐的感觉都没有。
    萧夜衡绝望的眸色忽然涌现出希望,“心儿,那你”小心地问,“这个时候,足够时日诊出是否有孕了吧”
    “嗯。”她闷闷地点头。
    “这是本王唯一做父亲的机会了,所以,就连一向聪明勇敢如你,这些天都不敢为自己诊脉。”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她眼里再次涌现泪花,“萧夜衡,你说我要是没怀上,怎么办”
    萧夜衡独眸中亦涌出一行清泪,嗓音微哑,“心儿,是本王无能。肢体残缺也便罢,竟然想要个你我的孩子都不行。即便你没有身孕,怪我、不怪你。”
    她瞧着他绝望的眼神,伸手要替自己把脉,他制止她的动作,“本王也怕”
    颜水心怎么会不明白,如果不宣布结果,他就还存着希望,也捶下手,“那过几天再号脉。”
    “我有东西给你。”萧夜衡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若是本王疯了,你就离得远远的,回皇宫找皇兄,他会帮你。”
    她接过信,“我要是离远了,让晋王的人马找到、杀了你吗”
    “总比本王错手误杀你强。”他仔细叮嘱,“乖,心儿听话。晋王的人马不抓宛娘了,你独身,可无恙。”
    她撕了信封,想看信的内容。
    他拦着,“到了京城再看。”
    “偏不。”她倒要看看,有什么东西,萧夜衡是不方便亲口告她,要用写的。
    他想夺信,颜水心一把推开他,从信封里拿出纸笺浏览,一看完,她火大地瞪着他,“萧夜衡,你怎能如此”
    竟然是遗书
    他在遗书里说会在天上守着她,让皇帝把他名下的财产都给她。
    字句是让她动容得心酸心痛,“你打算真的疯了,就自尽吗。”
    萧夜衡痛苦地红了眼眸,“你不肯离我而去,我怕疯了伤到你,那便在保有最后一丝理智的时候,自我了结。”
    “那我就跟着你去了。”她定定地看着他,突然悲凄地说,“萧夜衡,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来的现代人,一缕幽魂占据了颜水心的身体。按文明程度来算,估计是离现在一千多年之后。如果死了,你我在黄泉也不可能相见,你只有活着,我们才能在一起。”
    萧夜衡震惊了,随即了然。
    礼部尚书之女颜水心不受宠,怎么可能会医术若真有那番遇神医的奇遇,也不会像她这般医术娴熟。
    何况,在牢里与一路行来,她表现出的卓绝智慧,加上她什么都会。
    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深闺庶女。
    “那你本名叫什么在未来住在何处”他震惊过后,轻声问。
    “我的名字也叫颜水心,出自中医世家,我爸开医院的,我妈是企业老总。按你们这儿的话来说,我父亲开了个大医馆,母亲是会做生意的那种富商头头。”
    “女子行商”他不解。
    “在我那个世界,男女平等,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一夫一妻,男人不可以多娶,否则为律法所不容。若是找小三,就是外面有女人,会被人鄙视。”她又说了她在现代的家庭住址,“你问这个做什么”
    “本王说过,要去你真正的家提亲。”他将她拥入怀里。
    “可惜,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如果知晓,你会走吗”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会。她在现代是独生女,父母失去她,怕是活不下去。
    萧夜衡虽然不能离开他,终归是一命。她爸妈,是两条命。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是么。
    可她不敢说会回去,他中毒太深,再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穿书嫁给残疾王爷之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棋子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一月红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一月红并收藏穿书嫁给残疾王爷之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