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京城皇宫
    皇帝萧景带着一行人前往太后所住的坤宁宫。
    寝殿里太后梁庆珍半躺在雕凤敞床, 一张慈祥的老脸很苍白, 不住地咳嗽。
    老太监刘福在一旁侍候,担忧地道“太后主子,您可千万要保重凤体, 您这日夜忧思安王, 眼睛都哭瞎了, 可如何是好啊”
    “衡儿一日不归, 当母后的心痛啊”梁庆珍老泪纵横,“衡儿那孩子孝顺, 哀家一向当他是亲骨肉。为何失踪的不是哀家这把老骨头, 而是衡儿那么好的孩子”
    一帮奴才在旁伤心涰泣。
    刘福看向寝殿门外, 一名身穿龙袍, 年约三十, 气势威仪的男子站在外头,后方还跟着一票带刀侍卫。
    “奴才等,叩见皇上”刘福率一干太监宫女向皇帝请安。
    梁庆珍视线模糊地看向门外,“是皇帝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给太后请安。”萧景威严地走进殿内,向梁庆珍微一躬身。
    “快免礼、免礼。”梁庆珍虚扶他一把, 内心却相当不悦。皇帝登基后一直尊称她为母后, 自从安王失踪, 皇帝竟然连母后都不叫了。终归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坐靠在床头,太后微仰首,视线径直看着皇帝, “景儿啊,可有衡儿的消息”
    皇帝萧景失望地摇了摇头。
    太后梁庆珍询问,“有还是没有”
    萧景意外,“太后,你的眼睛”
    “安王失踪,太后日夜以泪洗面,已经生生哭瞎了眼睛呜呜”回话的是老太监刘福,说着,他便与几个宫女太监一并哭了起来。
    “皇帝面前,不得喧哗”太后皱眉,一票奴才止了哭声。
    萧景瞧着太后慈祥温和的老脸,心忖着不就是你示意他们这么说的,装什么
    太后等了又等,居然不见皇帝关心她的眼睛,不由心思微沉。
    萧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除了忧愁,不见其它,掂量了一下,才道,“夜衡失踪数月,音讯全无。朕已下令禁卫军、各地府衙全力寻找安王,若是寻到安王者,重赏黄金千两、良田千顷,为官者,官位连升三级。可惜,凤祥国的国土都快翻遍了,仍不见夜衡踪影。”
    “衡儿我的衡儿啊。”太后老泪纵横,“也不知他现在可安好”
    “安王在京中有几大要职在身,他向来公事严明,尤其对我这个兄长,绝不可能不打招呼便人间蒸发。”皇帝操心了数月,眉目疲惫,神情担忧不已,“他一定是被劫持了,甚至遇害了。”
    梁庆珍闻言,几乎昏死过去,双手大力不受控地拍打着盖在腿上的被褥,“衡儿啊,母后的衡儿绝对不会有事的”
    萧景微敛着眼睛,看着太后激动的脸色,语气平静,“太后放心,朕也绝对不会允许安王出事。他可是朕唯一的胞弟,没有他,朕当年也坐不上这皇位。”
    “那是,皇帝当加派人手寻衡儿。”
    “不用你说,朕也会的。”萧景微讽了声,“倒是太后的眼睛,朕会找最好的御医给你医治。”
    “有劳皇帝了。”梁庆珍虚弱地靠着床头,太监刘福贴心地给她身后塞上一个枕头,“哀家乏了。”
    “那朕就不打扰太后休息。”皇帝萧景带一干侍卫离开坤宁宫。
    晋王萧慎等一行人走远了,这才从寝殿侧门走进太后寝殿,一挥手,一干太监宫女全退下。
    “狗皇帝,来看母后居然带那么多带刀侍卫,好像母后会杀了他似的”晋王萧慎一张阴毒的脸充满怒气,尤其不满皇帝萧景的行径。
    “他是已故的施妃肚子里出来的,又不是你母后的儿子,他的作派,不奇怪。”太后梁庆珍一改温和慈爱的表相,面色犀利,“他已怀疑安王的失踪与哀家有关,苦于没有证据,哀家这太后之位才坐得稳。绝不可让安王回京,否则”
    晋王萧慎连忙点头,“儿子明白。岳父势力范围,拢季城那边,不论城内外,已严加搜查。”
    “不光是那边,其它区域,也绝不可放过。”
    “母后放心,儿臣已部署妥当,定不会出差池。”
    梁庆珍眉头深锁,“你让哀家怎么放心你不是说了,你携那几位一同打造的大牢,位于边境,天高皇帝远,固若金汤。里面的人只进不出,安王是怎么插了翅膀飞出来的”
    “是一个叫宛娘的女子那儿,出了疏漏。具体事宜,已向您禀报过。”晋王拳头紧握,“母后放心,无论如何,儿臣也会在安王回京之前,弄到他的尸首。这京师,有我没他”
    “皇帝派遣出去搜寻安王的人马,哀家会尽量帮你阻截。”太后眼眸涌现恶毒的光芒,“皇帝失了安王,如同失了一臂。奇欢疯尸散之毒,是时候给皇帝,还有那票拥戴他的大臣偿一偿了。”
    “可是,因安王失踪,这些人全都加强了警惕”
    “不管用什么法子,守株待兔,总能见缝插针。”太后炯利的眼神坚定,“安王失踪,皇帝若再出事情,皇帝后嗣最大的皇子也就四岁。这天下可就是你的了”
    晋王萧慎一脸的贪欲,“儿臣这就去安排。”
    另一边,萧夜衡施展轻功带着颜水心到了树坡镇外,他容貌打眼,不宜出现在人前,便在镇外一处破庙藏起来等候。
    颜水心独自去了镇上买马车。
    镇子很小,总共两条长街。建筑是白墙灰瓦,靠近镇边缘,甚至还有黄泥屋舍。
    今天恰逢集市,附近村寨的人都来赶集,人流甚密,倒是热闹。
    沿街两边不但商铺成排,在街道两侧,卖各种杂货的小贩热情吆喝。
    颜水心向路人打探,到了最热闹的市集,这里有个地方专门卖牲口,几个商贩从别处牵来了几匹马在树下栓着出售,却没有卖马车厢的地方。
    “姑娘,买匹马吧。”一名商贩见她来回看,连忙指着栓在树下的四匹马说,“一百五十两一匹,任挑。”
    “一百五十两”颜水心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有钱人吗你这价开得太高了。”
    中年马贩看着她普通的衣着质料,“一百二十两,不二价。”
    “别家开价一百两,我估计八十两就能成交。”其实别家也开一百二十两的价。颜水心胡诌的,打量了一下他的马,“你这马也没什么优势,我是拿来拉马车的,怕你的马都跑不动。”
    “怎么会。”马贩一拍马屁股,马儿仰天长啸了一声,“听听,这马儿声音多洪亮,保准能吃苦。”
    “八十两我就挑一匹。”她往别处走,“我去别家看看。”
    “姑娘,慢些。”中年马贩是个汉子,叫住她,“九十两银子这价钱是不可能的,除非是老马,活不了几年的又有什用我这马儿刚三岁,正是使役最好的年龄,贵有贵的道理。这样吧,九十五两,我卖一匹。”
    “最多九十两。”颜水心还价。
    她可不富裕,多剩几个钱,就能多省点钱在路上吃好点,住好一点。
    “九十两在涂州碰上甩卖可能买得到。”中年马贩也想做这一笔生意,“可是,我这些马就是从二百里外的涂州进过来的,我总得挣些银子,食宿费也得花钱。”
    颜水心也不废话了,“你卖就卖,我还得省点钱做别的花销,再贵,买不起。我给的价,你多少有的挣了。”
    “行行行。”中年商贩说,“这地方穷,买得起马的人不多。我这也好些天没开张了,要不是住附近的村里,有老小要顾,也懒得在这穷镇营生。”
    颜水心指着其中一匹马上的马鞍,“鞍送我。”
    “你给个一百两,我还送你。这么便宜,送不起。你实在要,一百个铜板,成本价了。”
    颜水心也知道对方不会再便宜了,于是同意,开始挑选马匹。加起来要跑跑停停一千多公里呢,得好好选。
    “姑娘,大叔我就给你推荐这一匹马吧。”中年大汉指着那匹白马,“这马健实,毛色光亮,日跑百里不在话下。”
    “您就省点心,我不要歪瓜劣枣。你说的这匹”颜水心凑近了看,闻了一下马身上的味,“头与屁股不整齐,骨骼不够健壮,马蹄还有损伤,身上还有淡淡的药味儿。怕是前不久这马才生过一场病。”
    马贩没想到她是个行家,“你这目光倒精准,行行,你自己挑。”
    颜水心挑了一匹高大的棕色马,“这马身强体健,虽然品质不优,却是你这四匹马中最好的一匹了,代步拉个马车倒是合适。”
    “真那么优质的马,进价太高,买不起啊,够用就成。”中年马贩解下她看中的马匹,把套马头的缰绳递给她,“真是最好的被你买了。”
    颜水心付清钱,接过缰绳牵在手里,“大叔,问一下,哪儿能买到马车厢”
    “这镇上没卖的。”马贩指了一下前边的路口,“前边巷口的豆腐铺转个弯,那条巷子都是卖旧货的商家,还有很多当铺,你去问问有没有旧的马车厢。”
    “多谢了。”颜水心牵着马匹,去那巷子里挨个旧货铺的问,有一家铺子有个很旧,漆都掉光了的车厢卖。
    但开价九十八两银子,颜水心嫌贵,再添一点,都能买个新的了。
    凑巧有个来买东西的大婶看她问车厢,说她上工的东家有个旧车厢不要了,准备贱价卖给旧货铺,只要五十两。
    颜水心见这大婶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环,旁边有摊贩还跟她打招呼,应该不是坏人,且就在前面,跟着去了。
    那是一户高门大院,奴仆成群。
    颜水心直接跟去了后院一个杂物间,里面堆着一个很旧,不掉漆,内里布置舒适的马车厢。
    车厢是木制结构的长方形,厢内的地面是红漆木板,要是铺上被子,还能当成床睡。后半靠近厢墙的位置摆了张包了垫褥的长椅,椅子靠背后面还可以放行李。
    厢身侧面从木墙上伸出一块六十厘米长宽的正方形木板,可以在上面放茶杯或吃的东西,不用的时候,折叠起来贴在墙上,不占地方。
    两边都有车窗,还挂着帘子。只不过帘子旧得褪色了。
    颜水心分外满意,连忙付了五十两将它买下来。
    大婶乐呵呵地接了银子,还好心地让下人帮她把马车厢套到了她买的马匹上,“姑娘也是个实诚的人,五十两银子你买了个实惠。要是卖到旧货铺,他们那些黑心的,开的价低到我不想卖。”
    “大婶是这东家的奶娘吧。”颜水心也与她聊着家常。
    “姑娘可真聪明。”大婶打量着她,“我看你这模样长得好看,买得起马车,家也不那么穷吧我们少爷正准备讨个媳妇儿”
    颜水心估计对方想牵红线,连忙说,“我已经成亲了。”
    “那挺好。”
    “大婶,我不会驾马车,您能不能派一个车夫送我一程。我要去涂州省亲,去市集另外找车夫又怕人不实诚。路上我包食宿,工钱还给双倍。”颜水心装着发愁的样子。
    那大婶一听,似乎对条件很满意,“我儿子徐闯会驾马车,不如让他帮你”
    “当然好。”颜水心又从怀里掏出半两银子递给她,“这是定金,我还要去买些东西,你让你儿子准备一下,回头在镇外的破庙外汇合。”
    大婶说了他儿子的相貌,她随意编了个涂州长平街小四巷的地址,以免被当成坏人。
    于是,交易是达成了。
    虽然往南不是京城方向,离拢季城近,排查不严,但还是有官兵在搜查。
    专门针对一男一女当重点。
    她不会驾古代的马车,萧夜衡的相貌不宜在外露脸当车夫。
    那么,找个车夫,二男一女,避耳目,再适合不过。
    颜水心牵着马车走在镇道上,去买了袋米,调料少量、两个架锅的铁角架,又买了几块腊肉,三个碗等东西。
    看到镇上有些女子长得很高大。
    估计是靠近关外的原故,有外族血统。
    她心生一计,还按萧夜衡的身量买了两套女衫,头饰。包括一个送的斗笠。
    自己又买了身丫鬟衣着穿上。
    看到路边有卖包子的,要了二十个热腾腾的包子,颜水心这才牵着马车出了镇子,走到了破庙前。
    一个大约二十几岁、长相平凡的年轻男子已经背着个小包袱等在那了。
    男子一看到她,马上拱手,“是杨姑娘吗小的徐闯。”
    颜水心的名字,在牢册中已该死亡,她不敢用真名,就化名当成李有柱的表妹杨茹,“是。我是远山县人士,夫君杨彪经常打我,不给饭吃。我便出来找了活儿干,专门伺候我家小姐。小姐叶宁。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喜说话。你有什么事儿,同我说便成。”
    “好嘞。”徐闯满口答应。
    萧夜衡躲在破庙里,起初看到一个男人等在外头,心生警惕。
    焦灼地等待中,总算看到心儿牵了马车返回,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颜水心让徐闯牵马车等在外头,她独自拎了个小包袱进了破庙,走到庙后的院子,才想找萧夜衡,却突然被人一把紧抱住。
    熟悉的拥抱,那颈项边温热的男性气息,无一不诉说的抱着她的男人是萧夜衡。
    “夫君,我回来了。”她微仰首,深情地盯着他半残缺的面孔,“回到你身边。”
    “心儿”萧夜衡箍紧她,独眸中的爱意烫得灼人,“本王好担心你。”
    “就是去买个东西,没事儿的。”她在镇上也碰到了官兵,只不过,他们要抓的人是宛娘的容貌。
    她真的是一万个庆幸,当初冒充宛娘出牢。
    不然的话,萧夜衡不能露面,她再不能,两人可就得喝西北风了。
    从包袱里拿出油纸包的二十个肉包子,他吃了六个,她吃了三个。
    将余下的包起来,她指了下包袱里的女装,微歉意地道,“王爷,要委屈你了。”
    萧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穿书嫁给残疾王爷之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棋子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一月红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一月红并收藏穿书嫁给残疾王爷之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