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跪在地上,“差爷,这罪名小的可担当不起啊。”
    一把推开李有柱,踹开颜水心所在的房间门。
    颜水心就站在里面,还好萧夜衡提前躲起来了。
    她用昨天买的化妆品,化了个妆,眉画粗,嘴画稍大,皮肤也涂微黄,原本的绝色姿容变得普通。
    为首的官差打量了她一眼,“你是何人”
    李有柱连忙说道,“她是小人的表妹杨”
    官差打断他的话,指着颜水心,“你来说”让另一名官差把李有柱带下去,另行问话。
    颜水心低着头,嗫喏地道,“小女子杨茹,是远山县人士,李有柱是我表哥。我这次是回来看我姨妈的。”
    她早就想到封城,肯定会再次大搜查。就事先与李有柱套好了话。不能冒充李有云,因为李有云嫁在隔壁村,万一这票官差正好搜过去就会出漏子。
    杨茹是李有柱的表妹,远山县出了拢季城东还很远,冒充她没问题。
    “抬起头来”官差摊开一张宛娘的画像,对比着颜水心的相貌查看,发现一点儿也不像。
    另一名衙差过来向头儿禀报,得到的回话与颜水心说的一致。
    为首的官差微眯起眼,“那你藏躲什么”
    “小女子已在远山县成亲,丈夫经常家暴,我被打怕了,是躲来的。”颜水心瞎掰扯,撩衣袖露出一截红了的手腕,“这是我丈夫打的。我怕差爷们搜查时,把我在这儿的事说出去,会被丈夫抓回去继续打。 ”这青痕还是前晚萧夜衡一时激动弄出来的,虽然不能行最后一步,两在在一起时,还是不妨碍撩火。
    前晚还只是红痕,久了就有点青了,跟打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我等忙着捉钦犯,哪有空嘴碎你一个村姑的芝麻绿豆事儿。”为首的官差扫了眼她手上的青痕,赠了她一个白痴的眼神,大手一挥,“仔细搜查,绝不能放过任何藏人之处。”
    “是”十余名官差开始翻箱倒柜的搜。
    颜水心与萧夜衡的一丁点衣物,药材,早就一个包袱打好,让萧夜衡拎着从后窗出去,与他本人一道藏到房顶上了。
    李家的房顶很宽,瓦也是盖的较平的,顶面趴着躲一个人,没什么问题。
    倒是隔壁传来李翠的大嚎声,“差爷,我们都是良民,你们仔细着翻,可别把我的东西翻坏喽”
    李有柱被带回院里,为首的官差问,“隔壁住着什么人”
    “是我娘。”李有柱恭顺答话。
    十八名官差翻查了一会儿,一个个回禀无要找的人。
    为首的警告,“绝不可窝藏钦犯,否则,全家同罪,知道吗”
    “是是,小人绝对不敢。”李有柱也是因为月娘不是官府要抓的人,只是赵家要找,才敢收留的。
    为首的官差又将一男一女两张画像在李有柱眼前亮相,“看清楚,要是看到这两个人,立即向府衙禀报,有重赏。”
    “小人一定会的。”李有柱唯唯喏喏。
    好不容易请走了一票官差,李有柱大喘一口气,关心地询问颜水心,“月娘,吓着你了。”
    颜水心摇首,“我没事。”
    “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了。”李有柱怨道,“抓大盗就抓,搞得扰民,真是可恨。”
    她默着不语。
    “也不知道那被通缉的是不是恶人。往天真出现十恶不赦、连杀十八人的江洋大盗,都没见衙门这么上心。”
    颜水心不便多说,只说去休息一下,就回了房间。
    才一关上门,萧夜衡就拎着个包袱从后窗进房。
    二人沉默着相拥在一起。
    其实,眼下境况还算好。不管是官差也罢、黑衣人也好。他们都是漫无目的的找人,尤其李家被这两帮人各搜过一次,还算安全。
    两个人又在李家一共住了四天。
    李有柱都会向颜水心说起外面发生的事,或许是想找话与她聊天。
    她也乐得听。
    县太爷封城一事,引起了粮价上涨,古代穷,甚至很多人没什么积蓄。
    而且,冤枉抓了一批跛子与像宛娘的良家少女。
    尤其城里有一批秀才要通过拢季城东门去京城参加科举考试,这些有可能是未来的官。再不放行,会影响科考。
    县太爷也不顶不住压力,决定于封城门第五天全部放行,只是出城东门一律严加盘查。
    第五天傍晚,颜水心在李家厨房做烙面饼。
    七斤面粉是李有柱和的面,另偷藏的三斤面粉则是萧夜衡和的。
    她之前买的三斤猪肉,吃了二斤。特意留的一斤,放了很多萝卜丝与一斤快风干的猪肉切沫,一张张添了烙饼子。
    她在烙,李有柱在院子里编竹席,倒也不知道她烙了多少。
    十斤面粉,烙了七十张罗卜丝猪肉大饼。每张饼的猪肉少得可怜,基本罗卜丝居多。
    藏了三十张饼。
    原本打算偷着给萧夜衡在房间里慢慢吃。当天晚上,萧夜衡却吐出了一口黑血。
    颜水心为他把脉,却发现他中的毒更严重了。
    找人送信去京城,有一千三百多公里,就算骑快马都得二十来天。何况,她没钱买马让人骑去,只能雇佣人租马匹。不管再快,往返来到拢季城,都得耽误两个月。
    萧夜衡所中的毒有压不住的趋势,再严重下去,指不准会发生些什么。
    城门已解封,颜水心决定明早就带着萧夜衡离开叶家村,前往京城。
    找人送信,让京城方面的人来路上某个地点接应,两不误。
    一早就出门的李有柱去外面卖凉席回来,傍晚时回到了李家,他看了眼黄月娘所在的厢房,欲言又止。转身进了厨房烧晚饭。
    颜水心见他回来了,也进了厨房,对着正在烧灶火的李有柱喊了声,“李大哥,我”
    李有柱回首,目光发亮地看着她,“月娘,何事”
    她与萧夜衡商量过,与其找不认识的人送信,不如让李有柱找个可靠的。
    “我想找人送信去京城。”她直接说出目的,“食宿费与酬劳我出。李大哥能寻到合适的人吗”
    李有柱有些为难,“妹子,这时候去京城,可是严查的。若非特殊情况,没人往那边去。”不解地看着她,“京城天高地远的,你带信去做甚就算有人愿意,这节骨眼儿冒险,食宿加酬劳也得四十两银子。”
    “有些私事,必须得办的。”她说,“这笔银子,我拿得出来。”
    李有柱意外,“你哪来那么多钱”
    她淡笑,“李大哥别问那么多。只回答你能找到人不”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李有柱想了想,“在拢季城,有个叫司昌的中年男人,为人实诚,几十年下来专门替人带讯跑腿,嘴也严实,只要出得起价钱,他办事还牢靠的。”
    官差肯定能想到萧夜衡会找人送信去京城,这种人怕是早被衙门打过招呼了,民不与官斗。她敢说,信真让司昌带,信肯定会落官差手里。
    她摇头,“不能这种专业的人带。要不起眼的老实人。”
    “那我有一个同伴叶栓正缺钱,他没银子娶媳妇儿,说是只要能弄到钱,啥活都肯干。”
    “李大哥帮我问他,能不能跑一趟京城。”
    “成。”他满口答应。
    “还有一事。明天清早,我就得走了。多谢李大哥这些天的照顾,月娘铭记于心。”
    李有柱不舍地盯着她,冲动地捉住她的小手,满眼炽热,“月娘,你不能留下来吗”
    颜水心尴尬地抽回手,“不能。”
    “我喜欢你”李有柱有几分英俊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仰慕的神色,“月娘,我不想你走。”因为他知道,她一走,就不会再回李家了。
    萧夜衡在靠近厨房的厢房里,听心儿与李有柱的声音,不真切。
    几天下来,从李有柱看心儿的眼神,他一个男人太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有时,他恨不得挖了李有柱的双眼
    李翠下不了床,萧夜衡无声无息地走到厨房外的侧墙聆听厨房里二人的交谈。
    当听到李有柱说喜欢颜水心,还想她留下,萧夜衡顿时气得额际青筋暴跳,拳头紧握。
    一个农夫,身份低下,他也不放在眼里。可心儿几次赞赏李有柱为人。
    他就危机感浓烈。毕竟,李有柱再怎么样,长得不差,四肢还健全。
    不像他,除了王爷身份,一个毁容的残废,真没什么拿得出手。
    门敞开的厨房里,颜水心嗓音宁和,“李大哥,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以后,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女子。”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李有柱穷追不舍。
    “在我心里,只把你当成朋友。”颜水心笑笑,“而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在你危难的时刻,他都不知在何方。”李有柱满眼不赞同,“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颜水心也不好说萧夜衡一直在他家里藏着,为了让他死心,下一剂猛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一女不侍二夫,我到死,都不会改变心意。”其实这是屁话,骗编古人的。
    以她的想法,萧夜衡要是不变心,她才一直爱他。但凡他看上别的女人,她一定送上一个滚字,再深的爱,也经不起背叛。
    门外侧墙边的萧夜衡听了分外动容,李有柱连声表示,“月娘,我不介意你不是清白身。”
    “我心里只有他。”颜水心面色郑重,“李大哥真把我当朋友,那就不要勉强我。”
    李有柱神情痛苦地凝视她,“好。那月娘可否告诉我,你的真名”
    颜水心顿时心跳漏一拍,“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今儿,拢季城解封,我进城卖凉席,看到一个年轻女子被一帮家丁扣押,向围观的人打听之下,才知道那女子是黄月娘。”李有柱定定地盯着她,“我再三问知情的人,说那女子确实是杀了赵员外的黄月娘,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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