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了几套御寒的衣裳,已经送到你那去了,你回去试试,有什么不好的,我再让人改改。”

    宋衍搁下茶盏笑了一下说“既是母亲准备的,自然是好的。”

    宋老夫人向来知道这个儿子懂事体贴。她丈夫去世的早,好在还有个儿子陪着她,日子再苦也有个盼头。

    宋衍也算是有出息,年纪轻轻就做了大理寺少卿。

    她如今倒觉得日子过得越来越顺遂,就是府上太过清冷了些,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其实照着宋衍的年纪,不要说娶妻,人家孩子都要蒙学了。

    她心里忍不住一阵叹息,由此想起另一桩事来,才又问“你舅舅任礼部左侍郎一事,定下来了么要是他能上京来,今年我们一同过年,那也算是热热闹闹了。”

    宋老夫人也是出身官宦人家,娘家有个一母同胞的兄长,名叫徐崇道,在地方为官。丧夫之后,她就带着宋衍投奔了徐崇道,于是年幼时宋衍就一直寄居在舅舅家。

    徐崇道这几年在江南道袁州任刺史,颇有些政绩。前段时间礼部左侍郎告老还乡,这个位置空缺下来,门下侍郎崔贺就同皇上举荐了他。

    大雍州县以百计,地方官员更是多如牛毛。若是能上京来做个京官,实属不是易事。以往徐崇道对他们母子多有照顾,是以宋老夫人也十分关心这事。

    宋衍笑了笑说“舅舅在任上政绩不菲,又有崔大人保举,就连礼部尚书李大人也对舅舅作的文章极为欣赏,想来不久就会下任书的。”

    宋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点着头道“这样可就太好了。再过个日就是崔家老夫人大寿,你看看送什么寿礼好些,也好借此谢谢崔大人。平日送不得礼,这种时候总能送的。”

    宋衍点头应下,“这个儿子会看着办,您就不用操心了。”

    宋老夫人也知道宋衍拿主意好,她也就不管这个了。

    一旁的高几上放着的一只玉壶春瓶,里面插着盛放的木芙蕖,一枝上花朵都有好几种颜色,妍丽异常。

    宋老夫人瞧了一会,突然就说“说起来我们和你舅舅也有好几年未见了,如今阿萱都该及笄了。”

    宋衍只当是没听懂她的弦外之意,随口道“您以往最疼她,要是上京来,就让她多陪陪您,和您说说话罢。”

    宋老夫人见他神色疏淡,心头一阵无奈。

    这天底下难道除了那个已经去世的崔琰,自己儿子就没瞧的上眼的姑娘么

    当年的事说来也玄乎,崔琰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突然说没就没了呢。

    可真是天意弄人。

    天色渐黑,清元殿里早早燃起了宫灯。

    萧挽澜一手撑着书案,一手提这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待停下笔来,她心中读了一遍,却又忍不住摇头,深深体会到为什么读书人常说“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

    上科女试的试题是刑赏忠厚之至论,说的是赏与罚的一个准则,出自尚书大禹谟中孔安国的注文“刑疑附轻,赏疑从重,忠厚之至”,意思是罪行存疑就该按轻处罚,功劳存疑就要从重奖赏,真是忠厚到了极点。

    试题并未对这个准则的对错进行判定,让考生自由表达自己的见解。

    萧挽澜也是通读过尚书的,虽说时隔太久,到底还有些印象。但真要布局谋篇,引经据典来支持自己的论述,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她伏案折腾了一个下午,开篇写了不下七八遍,可总没一个是满意的。

    用晚膳的时辰早就过了,容夏催了也不知几次。

    最后还是赵姑姑进来说“公主,您不用晚膳,这一宫的人都要跟着挨饿,哪有主子不用饭,奴婢先用的道理。您真要考女试,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功夫,饭总该要吃的。”

    萧挽澜的目光还落在案上自己只写了几行字的澄心堂纸上,叹了口气,搁下手中的笔,摇着头道“罢了,用膳罢。我现在左右也写不出来。”

    难怪当年付淑月也只得了一个二甲传胪,原来是自己太自负了,这女试果真不简单。

    想到宋衍那句“要是资质太差,我也无能为力”,萧挽澜忍不住又重重叹了口气。

    好在宋衍没有同她定下时间,自己还是先临阵磨几天枪,再来写这篇策论吧。

    要不然可就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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