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认为自己已经给出极大的诱惑, 为了那药,不说黎秩对他能有多客气,至少也该松开他。
    事实上, 按在他后颈上,仿佛随便一用力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的那只手反而更加用力, 而他竟然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黎秩讥笑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找什么药。”
    黑衣人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并不吃这一套,为了活命, 他只能匆忙地道明自己的来意“在下并无威胁黎教主的意思我乃镇南王爷亲自指派前来, 为黎教主送救命药的”
    不等黎秩回应, 他又急道“当然, 我也是奉命来赔礼道歉的还望黎教主明鉴,我家王爷一片诚意, 圆通所为绝非他本意是圆通那小人自言黎教主生母是他师妹,自请而来,王爷当时身陷囹圄分身乏术, 这才信了他的鬼话并不知他会伤害您”
    此人言辞恳切, 字字句句充满了真诚。黎秩只是嗤笑, 到底还是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松了手。
    那人大松口气, 忙捂住脖子退出半丈开外, 脸都吓白了。
    黎秩眸中嘲讽更甚,他都还没动真格,人就吓成这样了
    这人敢冒险潜入别院, 还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黎秩面前,可谓十分胆大,谁料不过眨眼就怂成这样。
    他自己也有些尴尬,强自恢复镇定,仍警惕地不敢靠近黎秩,隔着远远的,拱手向黎秩深深一礼。
    “我名长源,随师父客居镇南王府,我师父是圆通的师兄”他生怕黎秩误会似的,立马解释道“圆通虽然是我师叔,但他的所作所为并不能代表镇南王府而我师父康平才是王爷最信任的心腹,王爷近来得了空闲,才得知圆通所为,因担忧黎教主安危,特特派遣长源赶来渝州保护黎教主”
    黎秩并未错过长源眼神闪躲中的惊恐,这大大取悦了他,他淡笑道“我又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长源道“我在王府多年,有一位颇得王爷倚重的朋友,名叫袁三,这次圆通来中原也带走了他,可就在不久前,王爷收到他送回的密信,才知这个圆通竟在伏月山上花言巧语蛊惑黎教主,妄图挑拨黎教主与我家王爷,他对王爷早有反心。王爷得信后着实气了一场,派长源来时已下了手令扣押圆通,不想当我来时袁三竟已被害”他说着重重叹息一声,咬牙恨道“定是圆通发觉他告密,这才暗害了他”
    黎秩并不在意他的真情流露,甚至淡淡地说“不,他是跳崖而死。而且,圆通也被他害得很惨。”
    长源静默了须臾,仿佛无事发生过一样接着愤愤道“好叫黎教主安心,圆通已被长源拿下,王爷说过不管如何,都会将圆通交给您处理。”
    黎秩耐着性子等了许久,才等来一句对他而言有用的话,他眉梢挑起,眸光瞥向长源,“他在哪”
    长源不愧为镇南王亲自指派而来的人,他敏感地捕捉到黎秩话中的一分在意,两眼亮了起来,“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黎教主应该也清楚,现在的金水城遍布着王妃跟世子的人,长源只得在城外寻一个安全之地,不过黎教主也请放心,圆通身受重伤逃不出去,只要您愿意,他就是你的。”
    黎秩眸光深沉,“你威胁我”
    方才说了那么多,口口声声说镇南王会将圆通交给他赔罪,结果不还是威逼利诱的一种手段
    长源状似慌忙地垂首,“长源不敢,为了让黎教主知晓王府的诚意,长源特特带来了王爷的亲笔手书对了,黎教主可还记得百里寻”
    黎秩微眯起眼睛,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代表他的耐心已经告罄,长源看出来后匆忙取出一封信件送上,边说道“百里公子乃是我家王爷的第七位义子,王爷听闻他与黎教主乃是故友,便也命公子来了,想必有他在,黎教主多少会对长源多几分信任。”
    算盘倒是打的好。
    黎秩冷眼瞥了一下,随手接过,抽出信纸展开,入眼第一感觉便是字不错,苍劲有力,竟十分端正。这很不像他想象中镇南王的形象。
    都说字如其人,如今看来,倒不尽然。黎秩一目十行,不过多时便看完了,眸光微沉,若有所思。
    信上镇南王唤他侄儿,先是怀念了一番当年与南王府的交情,谈及南王府遭人陷害没落,而他委曲求全,为救南王府部下暂时将他们收揽麾下。他道自己苦寻姜蕴多年,终于得到消息,正要将他们迎回西南,将一切都还给他们,奈何义女红叶被人蛊惑,令他被困在宫中,而他不怨红叶,只恨圆通竟也阳奉阴违,为泄私愤公报私仇暗害姜家遗孤,令他甚是痛心云云。
    黎秩逐字逐句全都认真看了,他不知道这封充满歉意与真诚的信是不是镇南王亲笔所写,但最后的确盖了他的亲印,他将所有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实则以退为进,最后再三向他道歉,且言明让百里寻来接黎秩一事。
    若镇南王以为能用百里寻要挟黎秩,未免太过天真,但他不只有百里寻,百里寻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黎秩所在意的只有他的仇人。
    长源见黎秩放下信件,试探道“王爷吩咐过长源,此番来渝州,只是向黎教主赔礼道歉,不得无礼,长源也不敢乱来。可城中戒备,长源也无法将圆通送进来,只能请黎教主移步,百里公子也正等着与您叙旧呢。”
    黎秩倏然勾唇,长源还以为有戏,却见那一笑冷到极致。
    “是不能送,还是不想送”
    看来百里寻在黎秩这里没有任何意义。长源眼珠一转,又道“其实,王爷也通过圆通得知了黎教主的病情,王爷还派了府中最好的大夫随行,您看,这是王爷让我送来的药”
    长源小心翼翼地在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双手奉上。
    “这是王爷珍藏多年的培元丹,解毒养气功效极好,想来能缓解黎教主病情,黎教主且先用着,剩下的便交给大夫,他那里还有好药。”
    黎秩看着玉瓶未动。
    长源自以为看出来什么,眼底略过一丝得意,笑着将玉瓶放在桌上,“长源不知世子许了您什么,但可以肯定,去了西南你可以得到更多您会与我家王爷并肩。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世子也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凡人。您可以不爱权势,却不能不爱自己的命,随我去西南,您将得到重生。”
    话末,黎秩的眸光直直落到长源身上,带着浓浓的杀气。
    长源以为他戳中了黎秩的痛处,在玉瓶边上留下一个物件,便作势要离开,“长源不能在这里留太久,黎教主若是想明白了,便吹响这只骨笛,长源听到笛声,会马上赶来接您。”
    他全没了方才的恐惧,深深望了黎秩一眼,便推门出去。
    殊不不知在背后,黎秩瞥了眼桌上玉白的二尺骨笛,再望向他的背影时,脸上满是无须遮掩的讥讽。
    “谁稀罕你的药”
    长源走后,黎秩烧毁了他带来的信,随后倒掉那瓶培元丹。
    他坐在树荫下,看着池中鲤鱼哄抢豆大的白色丹药,眼中不见半点波澜,却迟迟没有扔掉那只骨笛。
    他还是留下了那只骨笛。
    萧涵这一回出门,刚入夜就回来了,自然又是先跑来与黎秩见面,顺道一起吃了个晚饭,之后一直坐在黎秩房间里,看着人几度欲言又止。
    侍卫安静地送上温茶,萧涵接过后,先送到黎秩手边,见黎秩神色如常,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枝枝,你今日,是不是让人给我送了信”
    黎秩有过一瞬迷茫,很快便想起了今日长源来时,因为举动鲁莽曾引起过一些暗卫的留意,他就随口帮长源找了个借口,便是给萧涵送信。
    当时在场的其他暗卫听见了,一定是他们告诉了萧涵。
    然而借口就只是借口,黎秩没有给萧涵写信,本就是冒充平阳王府暗卫身份的长源也不可能找到萧涵把信送过去,这只会让暴露他的身份。
    黎秩端着茶碗思索了下,眸光一沉,倏然皱眉说“我今日发现你的暗卫里有一个人很奇怪,怀疑他是刺客伪装,便叫他过去试探了下。”
    萧涵闻言也顾不上自己心心念念了一天的信了,他一想到自己的别院可能潜入了刺客,而黎秩还与这个人正面交锋过,便心惊不已,当即坐直起来,“那个人当真是刺客他是如何混进来的枝枝,他做了什么”
    黎秩假装回想了下,语气不大确定地说“他有些奇怪,与很多暗卫都不同,我刚带他回房,他就说暗十一找他有事,要先走了。”
    说着,黎秩作出一脸不解的神情问萧涵,“暗十一今日在别院里吗他走得很快,我没有追上。”
    “连你都没有追上”萧涵听完后愈发后怕,“你的轻功那么好,就算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也绝对不差,这个人的功夫说不定相当高”
    也许是比黎秩还要强的人
    想到这点,萧涵坐不下去了,急忙放下茶碗起身,“暗十一今日随我出门,根本就不在别院那个人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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