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见圆通, 他只给了黎秩自己与父母的身份内或许有疑的暗示,却从未提及过什么南王世子。
    这个名字初时是百里寻说起的,而他是在圆通那里偷听到的。
    黎秩对这位失踪已有二十多年的南王世子一无所知, 当时就问了萧涵,萧涵给他的答案是, 这人是一个在逃的逆贼,但他被抄家应是蒙冤的。
    第二次听到,是他在圆通的暗示之后,向山上最熟识他父母的王庸问起父母旧事时, 王庸主动提及。王庸说, 南王世子是老教主的一位挚友, 老教主曾经冒认过南王世子的身份。
    第三次, 是这一次。
    黎秩再次来地牢下见圆通,圆通毫无预兆地说起这个人。
    黎秩很快在记忆中翻出自己所知的南王世子的所有信息, 只知道当今南王府乃前朝公主的后人。
    而洗自前朝国破后经历乱世,当朝已有一百二十多年光景了。
    南王府算得上是最后也最有出息的前朝皇室后人,也是当年随开国皇帝打天下时的功臣, 即便交了兵权, 仍被当朝数任帝王忌惮, 一直到二十四年前, 南王府被判叛国投敌罪满门抄家, 株连九族,门下的将士皆被牵连,乃当初深得圣宠的一位皇子的手笔。
    据萧涵所言, 这个案子当中大有文章,南王府未必是真的叛国,但那位皇子的做法,当时的皇帝惠帝是默认的,还意欲让此人继承皇位。
    于是就有了潜逃的逆贼余孽南王世子刺杀王爷复仇一事,奇的是他竟还真的成功了,也气死了惠帝。
    然后这个人就失踪了。
    至今二十三年,没再出现过。
    再有的,就是据说他有一个弟弟,也跟他一起逃了出来。
    再多的,黎秩就不清楚了。
    毕竟这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在他出生前就已经发生了。
    如今,圆通一开口便说起此人,黎秩心中有些惊诧。
    他仔细回想一遍,心下忽然生起一种这些信息都是圆通一点一点让人透露给他的感觉。纵然不是他亲口所言,一开始百里寻的提及,到引起他自己向萧涵主动追问,然后是王庸
    黎秩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他所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圆通他们所知远比他要多很多。但王庸不肯说实话,阿九也许知道什么但不敢说。
    至于萧涵
    他好像也有事瞒着自己,否则那日收到请柬就不会是那个反应。
    黎秩也清楚他想得再多,都不如让圆通多说一句。遂定了心神,审视着圆通,面上仍旧冷冷淡淡,又仿佛难抑动容,“南王世子又是何人。”
    圆通微笑道“黎教主何必装傻,当日七少爷约你见面,亲口告诉你他偷听到的话时我就在隔壁。见你连南王府都不曾听闻,才知你不知情,便没有动手,让你先回去打听打听,好教你知道谁才是自己人,免受他人蒙骗。上回你来我也试探过,你似乎对你父母的事并不知情,我便知你定会再来。”
    这算是拐着弯的承认这些信息,确实都他主动透露的了。说起上回黎秩来,圆通什么都不肯说,现在如此主动,怕是着急了,嘴上却还慢悠悠地跟他比拼耐心,黎秩便嗤笑道“你说与不说,人都在我手里。若你这回还不肯说,我也不勉强,只会将你移交给世子,或许,他还会将你交给摄政王。”
    圆通淡淡一笑,白得几近透明的面上一派淡漠出尘,丝毫不受威胁,语调却有些惋惜,“没想到,南王府的后人竟会与自己的灭族仇人联手。”
    黎秩平生最是厌烦这种神神叨叨的态度,他静静取出一个锦盒,刚一打开,一只巴掌大的蜘蛛便舒展着长足爬了出来,停在他手背上。
    “听闻西南毒蛊盛行,在你们眼前玩这些东西实属班门弄斧,不过我这只宝贝用了八种奇毒养出来的,至今却未用过一回,实在是遗憾。”
    圆通抬眼看了过来,还没什么反应,隔壁的袁三便急了。
    “你要做什么”
    黎秩瞥了他一眼,面露奇怪之色,“身处魔教的地牢,落到魔头手中,你以为本座要做什么”
    袁三那只被黎秩齐腕斩断包裹严实的手还隐隐作痛,见到黎秩手中蠢蠢欲动的蜘蛛,不由瑟缩了下。
    圆通仍旧沉静自若,还低声笑了,“黎教主,我实在很欣赏你,你是师妹的孩子,也是姜世子的后人,你的功夫确实很厉害,但你也确是南王府的后人,便不该与皇室的人结交。”
    这是在确认黎秩的身份,或者是在试探黎秩是否知情莫非圆通真的如王庸所言,以为黎秩他爹黎姜这个冒充了姜蕴的人真的是南王世子
    为了套出更多话来,黎秩想了下,索性将自己代入了这个身份,且装作不知情,面不改色地接了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
    圆通眼神怜悯,“黎教主若是不忙,可愿听我说一个故事。”
    黎秩心道果然来了,面上不曾掩饰警惕与防备,“我没时间。”
    圆通老神在在地道“黎教主就不想知道你母亲因何而死吗”
    黎秩皱了皱眉,便从善如流道“你最好不要试图挑拨离间。”
    “在挑拨离间的人不是我,想要利用你的,也另有其人。”
    心知这是在说萧涵,黎秩将蜘蛛收回盒中,冷声一笑。
    圆通望着他须臾,似无奈地低叹一声,才缓缓说道“西南曾有一个南王府,他们身负前朝皇室的血脉,在前朝灭国后转投当年的太祖爷,战功赫赫,乃当年的一代战神。天下太平后,南王自知身份尴尬,故而交还兵权,退出朝堂,直到二十多年前”
    黎秩看似神情专注,实则是在走神。圆通跟他讲故事,讲的是南王府曾经的辉煌与隐忍,忠诚与勇武他口中的南王府是个传奇,纵使已过百年,那位南王仍是西南百年来的战神。
    将近三十年前,西戎频频犯境,惠帝晚年昏聩,沉迷炼丹,原本有太子代为监管朝局还好些,后来惠帝一怒之下废了太子,宠信另一位皇子。
    此人,便是当年的瑞王,本事与废太子自是比不得,且性情乖戾,堪称暴君,却很会讨好惠帝。
    惠帝为求长生,需要大量的丹方、药材,换了别的皇子与大臣多会阻止,他则是会费尽心思地都找来,让惠帝更加放肆的追求长生之道。
    惠帝晚年时期,为了修建神宫,四处搜刮药材,甚至掏空了当时的国库,压根就不想管那些国事。
    于是废太子一脉刚才被惠帝连根拔起,满朝文武被清理了一遍,还未恢复的朝堂便让瑞王一手遮天。
    而当时承袭爵位的那位南王也是一名少有的将才,曾受废太子重用,在西戎的战役时立下不少军功。
    圆通如是说道“瑞王忌惮废太子与南王的关系,惠帝忌惮南王一脉的前朝皇室血统,便在二十四年前,联手策划了南王府通敌叛国一案。”
    黎秩眉梢一挑,颇为惊奇地看着圆通。不同的人,说出同一件事,圆通与萧涵所言截然不同。
    圆通温和的面色变得有些沉重,“因这无故的猜忌,瑞王下令血洗南王府,株连九族,南王府家将亲兵一千多人皆受牵连惨死,所幸,世子姜蕴携不足三月的幼弟逃了出来。但整个朝堂已被瑞王掌控,若他登基,天下恐无安宁之日,姜世子便决定刺杀瑞王。”
    圆通的眼神有几分恍惚,“瑞王死后,姜世子重伤潜逃,朝廷从未停止过对他兄弟二人的追杀,我家王爷与南王乃是故旧,他当年救不了南王府,只能暗中收留南王府残余的一些旧部,一面派人调查姜世子兄弟二人的下落,唯愿护住南王府最后一点血脉。”
    黎秩静默了好半晌,眸光沉沉地望向圆通,“那些与我又有何干系”一样的故事他听过,他是有些感慨,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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