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涵这一吐, 把好好的氛围都吐没了,他今日赶路没怎么吃东西,黎秩吩咐人给添的菜还没吃上几筷子就被灌酒, 现在也吐不出来什么。
    若不是看他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黎秩捏紧着的拳头就要怼过去了。黎秩死死瞪了眼萧涵的背影, 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回头便见到温敬亭。
    温敬亭也没有半点躲避之意,只是不笑时脸上看去阴沉沉的。
    黎秩心下一惊,这人到底是何时来的刚才, 他看到了多少
    被黎秩发现后, 温敬亭坦然走了过来, 望着黎秩什么也没说, 便转向正靠着枯树喘气的萧涵,“世子身体不适, 不如先送他回房休息”他也未等黎秩回答,便径直走向萧涵,直接架起来人, 面色仍旧冷得很。
    萧涵吐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 软成烂泥瘫在温敬亭身上。
    黎秩见温敬亭果真带着萧涵往客房走, 犹疑须臾, 抬脚追了上去。温敬亭听到脚步声也没理会, 自顾自走得飞快,便未见黎秩脸颊泛红。
    到客房的路不远,黎秩一路跟在温敬亭后背几度欲言又止, 对方在门前停顿下来时似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黎秩却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温敬亭看在眼里,也什么都没说,推门将萧涵扛了进去。
    黎秩不放心探头望去,见温敬亭随手将人往床上一扔就不管。
    萧涵许是醉的,许是因为难受,在床上蜷缩起来,缩成小小一团,无声无息又透出几分可怜意味。
    黎秩眉头微微一紧,温敬亭已走出来,站定在他面前。
    黎秩先发制人板着脸问“这么晚了,温堂主出门做什么”
    温敬亭瞥了眼房间内,幽幽烛火的映照下,那团绛紫看去颇为狼狈,他想起方才黎秩那一眼的担忧,面色漠然道“本是有事来寻教主,不想在路上见到了教主与世子在一起。”
    温敬亭眸光阴沉,沉声道“教主,他方才唤你小姜”
    黎秩眼睛睁大了几分,那一丝错愕很快又被故作的冷脸压下去。
    “温堂主寻我有何事”
    温敬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教主今日在六大门派面前为护我与几位长老,宁愿以圣教作赌,属下不知感激,还捉弄世子,让教主为难,冷静下来后,思来想去觉得此行幼稚不堪,心中过意不去,特来向教主道歉。”
    话是这样说,黎秩却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半点歉意,只看出他的脸色很冷,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惹了。
    黎秩便忽略耳根发烫的热度,装出一脸的若无其事。
    “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可是我来时,却见到世子与教主在一起”温敬亭停顿了下,目光冷冷指向屋内的人,“教主说过,事情不是我们今日所见那样”
    黎秩品出一丝指责的意味,皱眉道“温堂主这是何意”
    “我以为教主的意思是你与世子之间并非可以议亲的关系。”温敬亭讥讽道“没想到,是我想错了。”
    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黎秩恍然大悟,忙斥道“你想太多了”
    温敬亭咄咄逼人道“那我刚才见到了什么教主为何不推开他”
    黎秩的脸色红了又白,“温敬亭,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七代教主洛云,对当年武林盟主的未婚妻一见钟情,因她与武林盟主结下仇怨,自她死后,与武林盟主不死不休,也因此引发六大门派与伏月教的恩怨,最终,圣教被清剿险些灭门,洛云死于六大门派联手之下。”
    黎秩听完是一肚子的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温敬亭咬牙道“属下不希望教主成为第二个洛教主。”
    黎秩只觉好笑,提醒道“我又不喜欢武林盟主他老婆,而且这届武林盟主陆静是个鳏夫。”
    温敬亭面色越发黑沉,“教主,我不是在与你开玩笑”
    黎秩脸上的笑意敛去,心底原先被压抑的羞耻也变成了理直气壮。他本就是魔教教主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没觉得刚才有什么问题啊。
    温敬亭仍是阴沉着一张脸,他深吸口气,缓了缓才道“教主,当年洛教主是身陷骗局,一切都是当年的武林盟主精心设下的圈套。”
    历代教主的历史黎秩是听过的,不过从未听说过温敬亭这么版本,前半句还是江湖上广为流传的版本,后半句就变了,反转太大。黎秩疑心他是喝醉了,抄起双臂继续听着。
    温敬亭的神情却格外认真,“今日的教主,与当年的洛教主多像,都遇上了一样的骗子,他们妄图用虚伪的感情来欺骗你,然后杀了你。”
    黎秩不知该笑还是气,纳闷道“你认为萧涵要杀我”
    “是。”温敬亭道“即便目的不是杀你,他也是别有所图。教主,你是一个男人,一个名声狼藉的魔教教主,而他是平阳王府的亲王世子,身份尊贵,他千里迢迢而来,在六大门派面前回护你,求娶你,他图你什么”
    黎秩有些听不下去,面无表情道“温堂主,你逾矩了。”
    温敬亭毫不在意,只顾指出自己认定的真相,“他定是另有图谋”
    “我心中有数。”黎秩用自己仅剩不多的耐心回答。
    温敬亭还是不满意,他固执地说“你们都说心中有数,结果呢洛云死了,伏月教也险些没了,这样的浩劫,伏月教经不起第二回”
    听他越说越严重,黎秩的眼神慢慢变冷,“那你想要我如何”
    “让他走。”温敬亭双手颤抖着按住黎秩双肩,眼里透出几分癫狂来,他说“您是伏月教教主,您的功夫江湖第一,天下无敌,一旦动了情,便多一个弱点,且是致命的弱点。”
    黎秩眉头紧皱,已开始用隐晦的目光打量起温敬亭。
    温敬亭又说“世子是你还是小姜的时候认识的人吧软弱的小姜已经死去,你不应该忘记小姜是死在了谁手里,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
    他的嗓音很轻,如同催眠。
    黎秩看着温敬亭那双透着阴鸷冷光的眼睛,一点点推开肩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他此时看着温敬亭的眼神带上几分陌生,面色如覆冰霜。
    “小姜如何黎秩又如何”
    温敬亭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又似轻蔑一般,“小姜太弱了,教主就不一样了,教主是我一手教导,您的性情与手段,都叫属下心服口服。”
    这还是黎秩第一次听到温敬亭如此明白地说出他对小姜的看法,他往日只会暗示地提出过去软弱的小姜已死,现在的黎秩已经得到新生。
    却原来是这样。
    黎秩反而笑了,“我都听懵了,我不就是小姜,我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情,回伏月山之前就是这样,从我改名黎秩之后,从来都没变过。”
    温敬亭摇头,极力否认道“不,小姜心慈手软,并不像教主”
    黎秩也不觉他心慈手软,不过他在教中处事向来不留情面,许是这样,让温敬亭对他有所误会
    黎秩打量着温敬亭,意味深长地问“那教主该是什么样”
    黎秩眸光一沉,“温敬亭,你想把我变成什么样”这个念头在心底冒出来,让黎秩想起无数次温敬亭隐晦的引导与那些催眠一样的话语,他恍然惊觉,温敬亭这人确实古怪,他又生出一个想法,“变成下一个洛云”
    温敬亭哑声了,半晌后才挤出干巴巴的三字,“我没有”
    可黎秩并不喜欢被人一再否认,而且他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小姜,却容不得小姜被人瞧不上,尤其是他视为亲友的温敬亭。无意中听到温敬亭的心声后,黎秩只觉心口泛凉,他认为,他需要重新审视这个人了。
    温敬亭不是没有感觉到黎秩对他态度的变化,他收起溢于言表的不满,试图补救一般温声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教主的弱点会被六大门派抓到,被人利用,我是觉得,教主不能与世子在一起”
    “为了伏月教。”
    温敬亭道“请教主三思。”
    黎秩只拿冷淡的眼神看着他,未再施舍一字半句。
    就在这时,王庸含着讥讽的声音在不远响起,“温堂主今夜喝的分明是水,倒也醉得不轻啊。”
    二人闻声望去。
    王庸正缓步前来,那一身修长素净的青衣,竟与黎秩有几分相似。
    温敬亭见到他就没好脸色,“王堂主倒是来得及时。”
    黎秩静静看着二人对峙。
    从很多年前起,他们二人就不对付,黎秩与大堂主红叶曾多次打圆场,不过眼下,黎秩半点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边上。
    王庸无视了温敬亭,走近过来朝黎秩颔首,“六大门派之事,教主无须担忧,也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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